第44章 这是什么

“而给我这个承诺的人……”

　　你的声音透过水波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在这寂静的深海殿堂中回响，“是一个……很特别的小孩。”

　　祁煜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下巨柱冰凉粗糙的表面。

　　他专注地凝视着你，等待下文。

　　“他有一头像深海紫藻般的短发，眼睛像最剔透的紫水晶。”

　　你缓缓说道，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仿佛要透过眼前的瑰丽表象，触及更深层的东西。

　　“他搁浅在黎明前的沙滩上，明明很虚弱，却倔强地说自己只是在‘睡觉’。”

　　你掌心的贝壳链似乎微微发烫。

　　“我帮了他，把他送回海里。”

　　“他说想看日出，说海面上的日出和从深海看到的不一样……然后，我们一起，看到了那次日出。”

　　你描述着那时的天空如何从墨蓝染上金红，朝阳如何跃出海平面，将万顷波涛镀成流动的熔金。

　　你说到那孩子眼中纯粹的惊叹，说到他笨拙却真诚地形容“这里的日出是暖的”。

　　“临走时，他送了我这个。”

　　你再次摊开手，贝壳链静静地躺在掌心。

　　“他说，这是谢礼。还说……听说有了礼物，就一定会再见的。”

　　你的叙述停了下来，深海遗迹里只剩下荧光水母无声游弋的光晕，以及水流极其轻微的涌动声。

　　祁煜一直安静地听着，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双过于美丽的眼睛，始终锁定着你。

　　当你停下，他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那支着下颌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石柱。

　　“一个……关于日出的故事。”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空灵，却似乎比刚才低沉了一丝，“和一个……会送贝壳给人、相信礼物能牵引重逢的小孩。”

　　他缓缓从石柱上滑下，巨大的尾鳍一瞬间变成双腿，走近了你，近得你能看清他颈侧那些细密鳞片上每一丝荧蓝的纹路。

　　“很有趣。”他评价道，目光再次落向你的左手——你叙述时，那只手曾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这一次，他的视线在你虚握的拳头上停留了更久。

　　“那么，”他抬起眼，“这个故事里的‘小孩’，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

　　水压似乎变重了，不仅仅是来自深海，更来自他此刻施加的无形气场。

　　“我觉得，”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重压之下响起，竟然出乎意料地平稳，“你们很像。”

　　“像？”他尾音微扬，像是听到了什么值得玩味的说法。

　　你努力组织着语言，“对世界的好奇，隐藏在骄傲下的纯粹……”

　　你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左手的无名指——那里空空如也，但在现实世界里，他曾郑重地为你戴上戒指，也让你为他戴上。

　　此刻，你左手的戒指在水光下折射着微弱的、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祁煜的视线随着你的目光，也落在了你虚握的左手上。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并非触碰你的手，而是虚虚点向你无名指的位置。

　　“这是，”他低声说，深海般的眸子里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情绪，“什么？”

　　你浑身一僵。

　　你犹豫了一瞬，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左手。

　　那枚素圈银戒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