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里的勇气

教育局的办公楼在市中心，红砖墙面爬满了爬山虎，在夏末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绿。五个身影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录音笔和手机的帆布包，像是攥着整个夏天的重量。蝉鸣从街角的老树上飘过来，一声声撞在台阶上，碎成满地的焦躁。

小敏（声音发颤，指尖冰凉，刚擦干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真的……要进去吗？

她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校长威胁的话，还有妈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脚像灌了铅一样沉。

顾星遥（拍了拍小敏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过去）别怕，我们一起进去。你只要把事实说出来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的声音很稳，像定海神针，让旁边的江砚辞也跟着松了口气。

江砚辞（拉过小敏的手，和她并肩站着）对，我们都在呢。

顾念安和江亦辰也使劲点头，两个孩子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两株倔强的野草，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走进办公楼，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燥热，却吹不散心里的紧张。接待室的阿姨戴着黑框眼镜，看他们几个穿着校服，愣了一下。

接待室阿姨：小朋友们，你们找谁？

顾星遥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们要举报我们学校的校长。这里有他威胁学生、滥用职权的证据。

阿姨的表情严肃起来，给他们倒了水。

接待室阿姨：你们先坐，我去叫负责这事的张科长。

等待的时间像被拉长了，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心上。小敏的手一直在抖，江砚辞悄悄握住她的手，用指尖轻轻拍了拍，像是在说“没事的”。顾星遥盯着窗外的爬山虎，脑子里过着待会儿要说的话，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张科长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接过顾星遥递过来的手机和录音笔，先是看了那段在校门口录的视频——校长把信封塞进小敏口袋的画面清晰可见，威胁的声音也听得真切；接着又听了录音笔里的内容，校长阴狠的语气透过小小的扬声器传出来，让接待室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张科长：（皱着眉，把东西推回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就这些？这段视频只能说明你们校长给学生钱，说不定是私人资助呢？录音笔里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构不成实质性的证据。小朋友，举报是很严肃的事，不能仅凭这些就下定论。

江亦辰（急得站起来，小脸红扑扑的）怎么不算证据？他明明在威胁小敏姐姐！还说要停了她妈妈的补助款！

张科长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对顾星遥说。

张科长：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些证据确实不够。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会“了解一下情况”，有结果了再通知你们学校。

顾星遥（心猛地一沉）通知学校？您不能通知学校！校长要是知道了，会报复小敏的！

张科长：（摊摊手，站起身，语气里带着送客的意味，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这是流程。好了，你们该回去上课了，别耽误了学习。

走出教育局办公楼，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小敏突然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顾星遥（蹲下来，声音发沉）不怪你。是那个张科长有问题。他提到“通知学校”的时候，眼神不对劲，肯定是认识校长，想把这事压下去。

江砚辞（反应过来）我爸说过，有些当官的互相包庇，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我们太天真了，以为只要有证据，就能告倒他。

顾念安（看着小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我们去找记者吧？我在电视上看到，记者能帮老百姓做主。

顾星遥（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记者？对！我们可以找报社的记者，让他们曝光这件事！

江亦辰（小声说）可是……我们不知道报社在哪儿啊。

小敏突然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亮了）我知道！我爸以前在印刷厂上班，认识《江城晚报》的一个记者，说他很正直，专门报道不公平的事！

江砚辞（连忙扶起她）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