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盼与君,岁岁年年.
☆
去南安的路很长,宋懿年一路骑骑马,坐坐马车,顺便欣赏欣赏沿途的风景,听听途中的八卦。
“听说了吗?最近隔壁城来了个剑客。”隔壁桌的男子轻声谈论着八卦。
声音不大,习武之人耳力极好,宋懿年听的一清二楚。
她的马被牵去喂草了,她自然也要在一个客栈落脚。
路人乙兴奋的点头应和:“当然听说了啊,他的剑一般不出鞘,出鞘便是一剑既出,万物枯萎。”
虽说百姓对习武之人的剑多多少少都有些夸大其词,可这样的一名剑客,宋懿年还真想见见。
路人甲像是遇到了知音般兴奋道:“对!他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串佛珠,若不看那柄剑啊,倒像是个吃斋念佛之人。那柄剑也不是凡剑,剑鞘是孔雀绿的,好像叫——”
路人甲拖长了音,似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吊人胃口。
“风雪剑!”
此话一出,路人乙满脸惊叹。
小姑娘缓缓摇头,轻叹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
一把风雪剑就能这么震惊。
那要是看到了不染尘、铁马冰河、心或者明烛之类的名剑不得震惊死。
“您好,可以拼桌吗?”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女子的柔意,又不失男子的和煦。
宋懿年抬眸看去,隔着幕笠隐约可见男子的面容。
男子一身素衣,身姿挺拔,容颜清俊,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串佛珠,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的拨动着佛珠,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拿着一柄剑。
珠串碰撞的脆响打破了小姑娘的思考,她微微颔首,“坐吧。”
少年面上一喜,抱拳道谢:“多谢姑娘。”
小姑娘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幕纱轻晃,隐约间令少年窥见了那幕笠之下的昳丽容颜。
少年顿了顿,赶忙移开视线。
这是一家介于两城之间的客栈,在此停留的大多是赶路之人,因此也只是坐下喝几杯茶,休整好体力便会再次出发。
隔着幕笠,小姑娘大胆的打量起对面的少年,视线一一扫过他手中的佛珠和长剑,心中思忖:
难得啊,上一秒隔壁在讨论的人下一秒便出现在自己眼前。
宋懿年莞尔一笑,视线落在长剑之上,夸赞道:“风雪剑,是柄好剑。”
小姑娘的声音似是吟唱的莺啼般悦耳,却又带着些许小女孩家的软意。
少年唇角上扬,看向宋懿年手边的玄铁折扇,赞道:“姑娘的扇,也不一般。”
那把扇子,看上去像是一把普通的苍青色折扇,实则扇骨由玄铁制成,有两层,中间的隔层藏着能在顷刻间取人性命的暗器,扇面却有着清晰可见的雪花生长纹路,晶莹剔透。与寻常女子家的折扇类似,又更为沉重‘花哨’。
隔着幕笠,两人的目光对上,莞尔,敛眸,颔首。
少年伸出手,率先开口:“在下沈静舟,敢问姑娘芳名?”
小姑娘顿了顿,开口道:“宋懿年,很高兴认识你。”
宋懿年伸出手,与沈静舟掌心相握,少年的手带着些凉意,与她掌心的暖相碰撞。
恰似寒冬遇骄阳。
听到她名字时沈静舟愣住了,带着些许诧异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身为浊清大监座下弟子的他不是没听说过宋懿年的名字,更何况游历江湖,亦会知晓她的故事。
她的身份有很多,多到沈静舟不知该如何称呼她才好。
宋懿年抽回手,看出了他的忧虑,轻声道:“我只是宋懿年,你在江湖之中认识的一个朋友,仅此而已。”
沈静舟笑着点头,“是沈某多虑了。”
是啊,现在是在江湖之中。
他并不是浊清大监座下的弟子。
他只是沈静舟。
风雪剑,沈静舟。
而她也不过是他在江湖之中遇到的一位友人罢了。
短短几句话便让两人成为了好友。
这便是江湖。
“沈公子此行是要去哪?”宋懿年拇指摩挲着茶杯,眉眼低垂,看着茶杯中平静的水面。
“江湖之大,去哪都行。此番入江湖,是师门历练,总得看遍这大好河山,闯出些名堂来才好。”沈静舟轻声回道。
“宋姑娘呢?”
“不过是寻家中亲戚顺带赏沿途风景罢了。”小姑娘说着,目光落在了沈静舟身上,“有朝一日,倒是想问一问你的剑。”
沈静舟一愣,旋即笑着点头应道:“我的剑一直都在,姑娘想什么时候问都可以。”
宋懿年点了点头,听到了马蹄声,她寻声看去,是她的小厮牵着吃饱喝足的马儿出来了。
小姑娘站起身,朝沈静舟抱拳,“那便先祝愿公子得偿所愿,待有朝一日风雪剑、沈静舟的名号响彻江湖,我在来寻你问剑。”
沈静舟以礼回之,“随时恭候。”
“在下还有事便不同公子久坐了,告辞。”
沈静舟听罢,朝其颔首。
宋懿年转身走向马车,小厮等她进了马车后才上去,驾着马朝着南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