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根山中藏着座废弃的温泉旅馆,名为“雾隐庄”。昭和六十年停业后,就成了当地人口中的禁忌之地——传说旅馆后院的温泉池旁,有一段只在午夜显现的十三级石阶,踏上的人,会被二十年前的怨念缠上。
大学生森川健太是个都市传说爱好者,趁着春假约了三个朋友进山探险。导航在离旅馆三公里处失灵,四人踏着被落叶覆盖的山路往上爬,越走雾气越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硫磺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樱花香。
“就是这儿了。”带头的佐藤指着前方,雾气中露出青黑色的木造建筑轮廓,屋顶爬满藤蔓,纸拉门破败不堪,门楣上“雾隐庄”的牌匾褪了色,边缘朽坏得像被虫蛀过。推开玄关的木门,“吱呀”一声划破寂静,屋内积满灰尘,榻榻米腐烂发黑,墙角蛛网密布,唯有客厅正中央的挂钟还在走,滴答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传闻午夜时分,后院会出现十三阶石阶,通向不存在的温泉池。”森川拿出相机,“据说第一个踏上石阶的人,会看到二十年前的景象。”
四人在客厅等候,窗外的雾气越来越重,挂钟指向午夜十二点时,后院突然传来轻微的水声。他们相顾一眼,蹑手蹑脚地绕到后院,月光穿透薄雾,竟真的照出一段青灰色的石阶,从山脚延伸到雾气深处,不多不少,正好十三级。石阶旁的樱花树开满了粉色的花,花瓣簌簌落下,落在积灰的地面上,却不见一片堆积。
“我先上。”胆子最大的山田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脚下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是踩在浸过水的石头上。就在他踏上第三级时,周围的雾气突然变浓,樱花香变得浓烈,耳边传来女人的轻笑,还有温泉水咕嘟冒泡的声音。
“喂,山田,你看到什么了?”佐藤喊道。
山田没有回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石阶顶端,脸上露出痴迷的表情,一步步往上走。森川突然发现,山田的脚下开始渗出水珠,裤脚渐渐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不对劲,拉他下来!”森川话音刚落,山田已经踏上了第十三级石阶,整个人突然消失在雾气中。
“山田!”三人惊呼着冲上去,却发现石阶顶端只有一片空地,根本没有温泉池,樱花树也消失了,只剩下枯败的杂草。更诡异的是,石阶上的水珠正在慢慢干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去哪了?”女生铃木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森川的胳膊。
森川突然注意到,石阶旁的杂草丛里,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和服的女人,笑容温婉,背景正是这座温泉池,而女人身后的石阶,正是他们眼前的十三阶。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昭和五十八年,雾隐庄,千代。
“我查到过,雾隐庄当年出过事。”佐藤脸色发白,“二十年前,一个叫千代的女招待,在温泉池旁被人杀害,尸体至今没找到,旅馆也因此停业。传闻她的怨气凝结成了这十三阶石阶,会把踏上去的人,带到她死去的那天。”
话音刚落,雾气中再次传来女人的轻笑,比刚才更近了。森川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像是有人在吹气,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站在身后,正是照片上的千代,她的半边脸浸在水中,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神空洞:“你们看到我的戒指了吗?他说要娶我的,却把我推进了温泉池……”
铃木尖叫着转身就跑,森川和佐藤也跟着狂奔,身后的轻笑变成了呜咽,樱花花瓣疯狂飘落,像是要将他们淹没。直到跑出旅馆,雾气才渐渐散去,回头望去,雾隐庄再次被浓雾笼罩,那十三阶石阶早已消失不见。
三人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跑下山路。后来他们打听得知,二十年来,每年都有探险者失踪在雾隐庄,警方多次搜查都一无所获。森川把那张照片捐给了当地博物馆,照片上的千代笑得依旧温婉,只是没人知道,她还在十三阶石阶的顶端,等着那个欠她一句承诺的人,也等着下一个被怨念缠住的过客。
而箱根山中的雾隐庄,依旧藏在雾气里,每到午夜,十三阶石阶会准时显现,等待着下一个踏上去的人,续写这段跨越二十年的怨念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