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询问:“要改个名吗?脱离以前的生活?”
舒若楠说:“既然有重生的机会,那就叫林枝吧。”
再睁眼时,林枝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飘着白雾的小巷里,身上还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正是她死时穿的那件。
“欢迎来到001号副本【雾巷鬼校】,您的身份是——晚自习迷路的女学生NPC。任务:引导玩家找到藏在女厕所最内侧隔间的诅咒娃娃。任务评级与玩家满意度挂钩,评级越高,投胎积分越多。加油,打工人!”
机械音刚落,巷子里的白雾突然翻涌起来,隐约传来小孩子尖利的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枝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心里嘀咕:行吧,鬼总比酒鬼老爹好对付,至少鬼不会偷她的钱买酒喝。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死后的第七天,南城大学的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中文系的林枝,失踪一个星期了。”
“就是那个总穿旧衣服,但次次考年级第一的女生?我上次还在图书馆见过她,安安静静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唉,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好,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人群外,香樟树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江莳安的指尖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学生证,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清秀,嘴角抿着,带着点倔强的弧度。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却感觉不到半分疼。
江莳安是跟着林枝来的南城大学。
他是江家见不得光的庶子,是他那个风流成性的爹和外面的女人不小心生下的孽种。同父异母的哥哥江承,是江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从小就把欺负他当成乐趣。打他、骂他、抢他的东西,把他的书本扔进臭水沟,把他的书包挂在高高的树枝上,看着他踮着脚够不着的狼狈样子,哈哈大笑。
高三那年的一个傍晚,江承把他堵在放学的小巷子里。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年,手里捏着一包白色粉末,笑得狰狞:“江莳安,你不是能耐吗?敢跟我抢东西?今天要么把这玩意儿吸了,要么我废了你!”
江承的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一下又一下,疼得他蜷缩在地上,眼前发黑。他死死咬着牙,宁死也不肯碰那包东西,他知道,碰了就完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么沾毒,要么被打死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林枝就站在巷口,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手里举着个老旧的按键手机,屏幕亮着,通话界面还没挂断。夕阳的金红色光芒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干净又坚定的劲儿。
江承愣了一下,随即骂骂咧咧地瞪她:“多管闲事!滚!”
林枝没滚,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眼神清亮又无畏:“警察马上就到,你跑不掉的。”
江承大概是被她的气势唬住了,又或者是真的怕警察来,狠狠啐了一口,又踹了江莳安一脚,才骂骂咧咧地跑了。
那天的风很暖,夕阳很美。林枝蹲下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声音软软的:“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江莳安看着她,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认识林枝。
他们是同一个高中的,林枝是年级第一,永远坐在教室的第一排,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却浑身都透着光。他是躲在角落里的庶子,成绩中等,沉默寡言,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他知道她过得不好,知道她有个酗酒的父亲,知道她每天放学都要去打好几份零工。他偷偷给她的课桌抽屉里塞过匿名的生活费,偷偷帮她赶走堵在她回家路上的小混混,然后躲在树后,看着她安全走远,才放心地离开。
他暗恋她,像暗恋着一束遥不可及的光。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填了南城大学,填了和她一模一样的专业。他想,大学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她了,可以告诉她,他喜欢了她很久很久。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林枝就失踪了。
江莳安疯了一样找她。报警,贴寻人启事,去她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问她可能认识的每一个人。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短短一个星期,就瘦得脱了相。
直到第七天的傍晚,警察给他打了电话,说在城郊的海边,找到了林枝。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海边,看到的却是一具泡得发胀、脸色惨白的尸体。法医说,她身上有多处刀伤,是被人捅死后抛尸大海的。
海风吹得他浑身发冷,江莳安看着那片翻涌的黑色海水,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江承,还能有谁?
江承从少管所出来了。那个因为逼他吸毒被送进去的畜生,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林枝。
江莳安花了三天三夜,搜集了所有能搜集到的证据。江承的行踪记录,目击者的证词,还有他不小心遗落在抛尸地点的一枚袖扣——那枚袖扣,是江承过十八岁生日时,他那个偏心的爹送的礼物。
他把证据亲手交给警察,看着江承被戴上手铐,看着他隔着铁栅栏,用怨毒的眼神瞪着自己:“江莳安,你等着!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江莳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后来,江承被判了无期徒刑,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里出来了。
大仇得报,江莳安的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他回到了那个他和林枝相遇的小巷,夕阳还是金红色的,风还是暖的,却再也没有那个举着手机、眼神坚定的女孩了。
就在这时,那个机械音又响了起来:“检测到宿主强烈执念,绑定恐怖副本玩家系统。通关所有副本,即可前往NPC所在维度。是否绑定?”
去见林枝?
江莳安几乎是立刻就点头了。
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她。现在她不在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刀锋划破手腕的那一刻,他看着慢慢渗出的鲜血,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林枝,等我,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