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杀-素察15

素察捡起那个球，手指在上面转了转，追了上去。

蔻蔻走得很快，头也不回。她那瓶颜色是昨天刚拆的，结果被他害得花成这样。

“蔻蔻！”

身后传来脚步声。素察追上来走在她旁边，也没说话，就那么跟着。

蔻蔻拐进教学楼，上楼推开一间空教室的门。体育课还没结束，这边没人。她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那瓶指甲油和一小包卸甲巾。

素察跟进来了，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也没赶他走，只顾着把卸甲巾撕开，低头擦那根花掉的手指。一下，两下，指甲恢复成干干净净的肉粉色。她对着阳光看了看，还行，没伤着。

她拧开指甲油，准备重新涂。

“我帮你涂。”

素察站在她面前，只看见那双眼睛亮亮的，没平时那种痞里痞气的笑，还挺认真的。

“你会？”她问。

“不会。”他顿了顿，“但我可以学。”

三秒后，她把指甲油塞进他手里。

素察笑了一下，那种笑跟平时不一样，没有坏和痞，就是……有点傻。

他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把指甲油拧开。他低头看那瓶东西，稠稠的，沾在小刷子上往下滴。

“哪个手？”

蔻蔻把左手伸过去。

素察握住她的手。

她手真小。他一只手就能包住，手指细长，指甲盖是椭圆的，边缘整齐，透出一点淡粉色。他握着这只手，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太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刷子凑过去。

第一下就涂歪了。

蔻蔻“啧”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素察赶紧拿卸甲巾擦掉，“我再试一次。”

第二下稳了点，但还是有点厚。

蔻蔻没说话，就看着他涂。

他的手指比她粗，关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大概是打球磨的，现在那只手正小心翼翼地握着小刷子。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他侧脸上。蔻蔻忽然觉得，这个人安静的时候，好像没那么讨厌。

第三下终于涂匀了。

素察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她，眼里带着点得意：“怎么样？”

“一般吧。”

素察又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涂。

一根，两根，三根。他涂得越来越慢，越来越仔细。握着她手的那只手一直很轻，不敢用力，怕把她捏疼了。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耳根有点红。

窗外有鸟在叫。

蔻蔻转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站着一只灰褐色的小鸟，歪着头往里看。是那只天天跟着她的那只。

“它叫什么？”她问。

素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没名字。”

“不是你养的吗？”

“捡的，就养着了，没想过起名字。”

那只鸟也不怕人，就站那儿，小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她。

“它好像更喜欢你，”素察忽然说，“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蔻蔻转头看他。这个坏小子，他养的那只鸟跟了他这么久，连个名字都没有，居然现在让她取。

她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鸟，“阿灰。”

素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阿灰？”他重复了一遍，“就叫阿灰？”

“嗯。”

“好。以后它就叫阿灰。”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教室里安静得很，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声鸟叫。

手指头全部涂好的时候，素察抬起头看着她。

蔻蔻也看着他，午后的光把他照得清清楚楚。眉眼舒展，嘴角微微翘着，那点酒窝又冒出来。可这回那酒窝不危险了，还蛮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