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像在看什么好玩的东西。看一条尾巴夹紧了还在逞强的狗,看一个明明藏不住偏要装的傻子。
然后她舔了一口冰淇淋,慢慢咽下去,问:“冰淇淋,好吃吗?”
素察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他就那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蔻蔻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想好再答。”
素察跟上去。脑子里一团浆糊。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脑子这么笨过,明明平时什么话都能接,什么场子都能撑,现在她轻飘飘扔过来一句话,他就连站都不知道怎么站了。
想什么?想她?想她刚才那个慢慢咽下去的动作?
不能说。说了就完了。可不说,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走到一片别墅区的时候,蔻蔻停下来。
“前面就是我家。”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子,然后看着他,“你家呢?”
素察看着她,脑子里还在嗡嗡响,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边。”
蔻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另一片别墅区,比这边的还大一些,门口有保安站岗。
“你住那儿?”
“嗯。”
“那是什么地方?”
素察沉默了一秒,“……JC局长家。”
蔻蔻看着他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冰淇淋,表情有点别扭,好像说出这件事让他很不自在。
好吧。他没骗自己,他和自己确实顺路。这会儿看着,是有那么一点像合格的小狗了。
不过她没忘,这条狗是会咬人的。那双眼睛乖顺地低着,但她知道它们暗下来的样子,大概会是阴的、疯的、带着腥气的。
可他现在站在她面前,耳朵尖红红的,冰淇淋快化了,滴在他手指上。
蔻蔻没说话。她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行吧。就算是狗,也得慢慢教。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条低着头的狗,余光正悄悄舔过她的脚踝。
—
第二天蔻蔻出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素察站在她家门口那棵鸡蛋花树下,校服倒是穿整齐了,领带也系了,就是靠树的姿势太随便,一条腿曲着,跟拍杂志似的。旁边路过的清洁工阿姨多看了他两眼。
蔻蔻走过去,“你在这儿干嘛?”
素察听见声音,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从树下直起身,脸颊旁那点小酒窝冒出来,看着特别无害。
“等你啊,一起上学。”他说。
“你不是一直坐车上学吗?”
素察愣了一下,然后那酒窝更深了,“原来你这么关注我?连我坐车上学都知道?”
蔻蔻翻了个白眼,“才不是。是因为每次路过我家门口,你们家那辆车响声太大了。”她往前走,语气嫌弃,“我都是踩点起床的,被吵醒过好几次。”
素察跟上去,走在她旁边,“那以后我让司机开慢点,悄悄过。”
“不用。”
“要不我提前下车,走过来接你?”
“不用。”
“那车停远点,我走过来等你?”
蔻蔻没说话。
素察也不在乎她说不说话,自顾自说起来:“对了,昨天那个冰淇淋你吃过别家吗?还有一家,卖椰子冰淇淋的,拿椰壳装的,特别好吃。还有烤面包的,早上刚出炉那种,又脆又香。你早上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前面有一家……”
“你话怎么这么多?”蔻蔻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