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蔻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站在那儿，个高腿长，校服穿得乱七八糟。明明是问她话，眼神却不是小弟该有的那种，像盯着猎物的狼。
别说小弟了，他给自己当狗，她都担心会被反咬一口。
“不要。”她绕过他往前走。
素察愣了一秒，然后跟上去。
“为什么不要？”他跟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正好堵着她想加速的路，“我怎么了？”
蔻蔻不理他。
“哎，”他侧过脸看她，“你总得给个理由吧。我哪儿不合格？”
“你哪儿合格？”
素察噎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问过。从来都是别人问他合不合格，进圈子合不合格，跟他玩合不合格。他什么时候需要向别人证明自己合格？
“我……”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真不知道说什么。
蔻蔻没看他，但嘴角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素察看见了。
“你对我笑了？”他问。
“没笑。”
“你笑了。”
“你看错了。”
素察忽然觉得心情挺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因为她笑了一下，他就觉得今天这个学没白上。
“我送你回家。”
“不用。”
“顺路。”
蔻蔻停了一下，转头看他：“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吗就说顺路？”
素察眨眨眼：“这次我真的顺路！”
蔻蔻：“……”
这人脸皮是真厚。
她懒得跟他争，继续往前走。素察就在旁边跟着，也不多说话，就那么跟着。
走了一会儿，蔻蔻看见路边有个卖冰淇淋的小推车。
T国的下午热得人发昏，那推车上摆着各种颜色的冰淇淋，粉的、黄的、绿的，看一眼都觉得凉快。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就两眼，素察已经冲过去了。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两支冰淇淋。一支粉色的，草莓味；一支绿色的，不知道什么味。他把粉色的那支递给她。
“给。”
蔻蔻没接。
“拿着呀，”他说，“快化了。”
“我没让你买。”
“我知道。”他把冰淇淋又往前递了递，“所以你明天请我。这不就扯平了？”
蔻蔻看着他。他站在太阳底下，额头有点汗，手里举着那支快化的粉色冰淇淋，眼神里带着点着急，但又不是凶。
她伸手接过来。
素察松了口气。
他自己咬了一口那支绿色的，嚼了嚼，忽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因为花不出钱而焦虑？他素察什么时候为这种事焦虑过？
他看了一眼旁边小口舔着冰淇淋的蔻蔻，心想：行吧，因为她自己变得奇怪也不是不可以。
两个人边走边吃。
蔻蔻舔了一口冰淇淋，凉丝丝的甜在舌尖化开。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旁边这个人的爱意，好像没那么黏稠难受了，她转过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她站在夕阳里，嘴唇上沾了一点粉色的冰淇淋，嫣红的舌尖探出来，舔掉那一小片奶油。
睫毛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就是这样的表情，加上她舔冰淇淋的样子……素察觉得自己脑子快炸了。
他的肤色偏深，是晒出来的那种麦色，平时别人脸红根本看不出来。可现在他自己能感觉到脸在烧，耳朵在烧，烧得他怀疑是不是中暑了。
“热？”蔻蔻问。
“还行。”他嗓子有点干。
“你脸红了。”
“没有。”
“红了。”
“晒的。”
蔻蔻笑了一下，这回是对着他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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