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荒林连绵,一路风餐露宿。辗转多日,江彻寒终于寻到传闻里鬼谷所在的幽谷入口。谷口有粗木栅栏,隐在重重密林与瘴雾之间,透着一股肃杀冷寂。
他上前求见谷中守门者,诚恳开口,希望能拜入谷门,修习毒术暗器。
守门的谷人只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毫无余地:

我鬼谷不收外门弟子,速速离去。
江彻寒不肯就此折返。若是空手而归,一切设想都会落空。待到夜色笼罩山谷,守门之人戒备稍稍松懈,他借着林木阴影,压低身形,悄悄翻过栅栏,想要潜入谷内,寻谷主再求一次机会。
可他经脉受损,身法远不及从前利落,脚刚落地,林间骤然窜出两道黑影。

擅闯鬼谷,找死!
二人一言不发,直接出手。掌风凌厉,直袭他周身要害。江彻寒仓促抬手格挡,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浑身力气一瞬溃散。数招未过,肩头重重挨了一掌,巨大的力道将他狠狠掼在地面。
尘土飞扬,他闷哼一声,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他胳膊,毫不留情地拖拽。粗糙的树皮、碎石刮破他的衣料,磨得皮肉生疼。一路拖到谷口栅栏外,抬手狠狠一推。
江彻寒重重摔落在杂草乱石堆里,胳膊、脊背布满擦伤。他撑着地面,想要挣扎起身,四肢却酸软无力。

再来窥探,便取你性命。
谷中人丢下一句冰冷警告,转身退回谷中,木栅栏重新落锁,瘴雾再次缓缓合拢,将那片诡秘山谷隔绝在内。
江彻寒趴在荒草间,浑身酸痛,喉间血腥味久久不散。他望着那浓雾笼罩的谷口,指尖死死攥紧地上枯草。
鬼谷不收他。
刺骨的疼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经脉里一阵阵抽痛,他只能静静伏在乱石荒草之中,稍作喘息。半晌,他咬紧牙关,以手掌撑住粗糙的地面,一点点撑起沉重的身子。每动一下,脊背的擦伤便撕扯着皮肉,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他不敢快,只能稳住气息,一步一步,缓慢地离开这片山谷。
山路崎岖,他走得艰难,足足耗了许久,方才抵达山下小镇。寻到一间简陋客栈,江彻寒从怀中摸出碎银,递予掌柜,沉默付了房钱,独自住进客房。
江彻寒在客栈住的第二日
第二日天光微亮,江彻寒坐在客栈木桌前。
苏莞柠临走前的叮嘱,在脑海里轻轻回响,嘱他每七日便寄一封家书报平安。
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他静坐良久,千言万语压在心底,最后只蘸墨落下寥寥数字。

【吾安,勿念。一切顺遂。江彻寒】
他将信纸折好收好,打算寻镇上驿卒寄出。
又过两夜,夜半万籁俱寂。
房门外传来极轻的撬门声响,一道黑影悄悄摸进屋内,目标正是他放在枕边装碎银的布袋。江彻寒一身武功尽失,无法出手相搏,却一直浅眠警醒。他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借着屋内昏暗月色,静静观察贼人动向,心中快速盘算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