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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

TNT:等下一个雨季

刘耀文没再说话。他把车里的音乐打开,是一首很老的粤语歌,女人唱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人睡觉。

陈最闭上眼睛,跟着旋律慢慢放松下来。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刘耀文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刘耀文
刘耀文

“……嗯,她在睡觉……到了告诉你……放心吧。”

她没睁眼,也没问他在跟谁打电话。

车子继续往南开,天彻底亮了。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膝盖上,暖洋洋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外套领子里,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停在一个服务区。

刘耀文不在车上。陈最坐起来,看见他站在车外,靠着车门抽烟。烟雾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他把烟夹在指间,抬头看着天,表情很安静。

她推开车门下来。

陈最

“什么时候到的?”

陈最
刘耀文
刘耀文

“十分钟前。”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刘耀文
刘耀文

“看你睡得香,没叫你。”

陈最伸了个懒腰。服务区不大,只有一家便利店和一个快餐店,停着几辆大货车。空气里有一股柴油味和泡面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陈最

“还有多远?”

陈最
刘耀文
刘耀文

“差不多一半。你要是饿了,先去吃点东西。”

两个人走进快餐店,各要了一碗面。刘耀文吃得很快,像是赶时间。陈最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眼睛盯着窗外。

刘耀文
刘耀文

“你是不是紧张?”

陈最

“有点。”

陈最
刘耀文
刘耀文

“正常的。”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刘耀文
刘耀文

“换我我也紧张。”

陈最

“你见过你妈吗?”

陈最

刘耀文的表情变了一下。

刘耀文
刘耀文

“没有。”

陈最

“她——”

陈最
刘耀文
刘耀文

“走了。”

他说得很简短,不想多谈的样子。

陈最没再问。

吃完面,两个人回到车上。刘耀文发动车子的时候,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没接。

陈最

“谁的电话?”

陈最
刘耀文
刘耀文

“马嘉祺。”

陈最愣了一下。

陈最

“他怎么打给你?”

陈最
刘耀文
刘耀文

“不知道。”

刘耀文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座位上,

刘耀文
刘耀文

“可能打给你没接。”

陈最拿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马嘉祺的。还有两条消息,一条是严浩翔的: “出发了?” 一条是宋亚轩的: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看着马嘉祺的三个未接来电,犹豫了一下,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马嘉祺
马嘉祺

“在哪?”

马嘉祺的声音有点紧。

陈最

“去南方的路上。说了要出门。”

陈最
马嘉祺
马嘉祺

“你没跟我说这么远。”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陈最能听出底下的不悦,

马嘉祺
马嘉祺

“定位发我。”

陈最

“到了发。”

陈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马嘉祺
马嘉祺

“你是在躲我?”

陈最看了一眼窗外飞快后退的田野。

陈最

“没有。”

陈最
马嘉祺
马嘉祺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陈最

“我怕你不让我去。”

陈最
马嘉祺
马嘉祺

“我什么时候拦过你?”

马嘉祺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忍什么,

马嘉祺
马嘉祺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安全不安全。”

陈最

“到了我会跟你说的。”

陈最

陈最的声音也放轻了,

陈最

“别担心。”

陈最

又是一阵沉默。

马嘉祺
马嘉祺

“你跟谁一起?”

陈最

“刘耀文。”

陈最
马嘉祺
马嘉祺

“……知道了。”

马嘉祺
马嘉祺

“到了给我电话。”

陈最

“好。”

陈最

电话挂了。陈最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刘耀文没说话,只是把音乐的声音调大了一点。

还是那首老粤语歌,女人唱着: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往南,一直往南。

天越来越蓝,云越来越白。

像是开往另一个季节。

车子下了高速,路牌上的地名开始变得陌生。陈最盯着窗外,看见一片一片的稻田从眼前铺开,金黄色的,沉甸甸的,风一吹就翻起波浪。

远处有几栋白墙黑瓦的房子,炊烟从屋顶升起来,被风吹散了。

刘耀文
刘耀文

“快到了。”

陈最“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信号不太好,消息发出去要转好几圈才能成功。

马嘉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那句“到了给我电话”,她没回。

严浩翔发了两条,一条是“到哪了”,一条是一个定位,显示他还在医院。

她回了严浩翔一句“快了”,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临江比A市暖和。

车窗摇下来,外面的风是温的,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陈最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多,从稀稀拉拉的变成密密麻麻的,从矮的变成高的。

刘耀文把车停在一条街边,熄了火。

刘耀文
刘耀文

“导航说永安巷在前面那片老城区,但路太窄,开不进去。”

陈最推开车门下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不是晕车,是紧张。

她站在街边,看着前方那条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的小巷,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把整条巷子遮住了一半。

永安巷。

她看着巷口那块蓝色的路牌,上面的字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

刘耀文锁好车,走到她旁边。

刘耀文
刘耀文

“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住下,安顿好了再过来?”

陈最摇了摇头。

陈最

“我先去看看。”

陈最

她往巷子里走。刘耀文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始终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巷子很安静,两边是灰砖青瓦的老房子,墙上爬满了枯藤,门楣上贴着褪色的春联。

有些人家门口摆着竹椅和煤炉,炉子上坐着水壶,正冒着热气。一只花猫趴在墙头上,眯着眼睛看他们走过去,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一下。

陈最走到十七号门前,停下来。

是一栋两层的旧式小楼,外墙刷着白石灰,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门是深棕色的木门,门环是铜的,生了锈,变成了暗绿色。

门口放着两盆绿植,一盆是仙人掌,一盆是芦荟,都长得不太好,叶子蔫蔫的。

门关着。

陈最站在门口,没敲门,也没动。

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着外套的下摆,攥得很紧,指关节都泛白了。

刘耀文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往前走了两步,跟她并排站着,肩膀离她很近,但没碰到。

刘耀文
刘耀文

“要不要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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