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问题总是这样，跳跃而带着天真的残忍。陈最翻了一页，语气平淡：

陈最“不知道。”

宋亚轩“我觉得肯定很难。”

宋亚轩自顾自地说下去，拿起一个齿轮对着光看，

宋亚轩“悄无声息的，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多……艺术。”

他放下齿轮，忽然凑到床边，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书，

宋亚轩“别看了，陪我说说话嘛。整天看书，多无聊。”

陈最的手空了，她慢慢蜷起手指，没说话。

宋亚轩“你想出去吗？”

宋亚轩托着腮，歪头看她，

宋亚轩“我是说，离开这个房间，去剧院其他地方转转。这里很大的，后台有很多旧道具，观众席的椅子虽然破了，但坐上去感觉还不错哦。还有舞台，虽然幕布都烂了，但站上去，想象下面坐满了人……”

他眼神飘忽，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盛大的幻景。

陈最的心跳快了一拍。离开这个房间？这意味着更广阔的观察空间，也许能找到出口，或者更多关于这个地方、关于宋亚轩的信息。但这也可能是他新的试探或游戏。

陈最“随你。”

她依旧回答得简短。

宋亚轩似乎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他皱了皱鼻子，但很快又笑起来：

宋亚轩“那就走吧！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城堡’！”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他的手心微凉，力道却不容拒绝。陈最被迫跟着他下了床。

房间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壁上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砖石。空气更加潮湿阴冷，灰尘的味道也更重。宋亚轩像个小导游，兴致勃勃地指着各处：

宋亚轩“看，这里以前是化妆间，镜子都碎了……那边是服装仓库，好多旧戏服，可惜都被虫蛀了……小心脚下，这块地板松了……”

他牵着她的手，走过堆满杂物的后台，穿过挂着破烂天鹅绒幕布的侧翼，最终来到了空旷的剧场观众席。

巨大的空间里，只有几束从破损屋顶和窗户漏进来的天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成排的红色绒布座椅大部分已经破损塌陷，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和锈蚀的弹簧。

舞台上空空荡荡，背景板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台口。

宋亚轩拉着她走到第一排中央，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宋亚轩“看，视角不错吧？”

他自己则几步跳上了舞台，站在那片昏暗的光晕边缘，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巨大的空虚。

宋亚轩“以前这里一定很热闹。掌声，鲜花，眼泪……但现在，只有我们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观众席上的陈最，脸上的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宋亚轩“你喜欢看戏吗，陈最？”

陈最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仰头看着他。舞台上的宋亚轩，像个孤独又狂热的孩子王，沉浸在自己构建的、荒诞的王国里。

她忽然想起严浩翔，想起他在马背上飞扬的神采，想起他抱着她说“别怕”时的温度。那感觉遥远得像是上辈子。

陈最“不喜欢。”

宋亚轩“为什么？”

宋亚轩跳下舞台，轻盈地落在她面前的过道上，蹲下身，平视着她，

宋亚轩“戏剧多有意思啊，每个人都在扮演不是自己的角色，说着精心设计好的台词。有时候，现实生活比戏剧还假，不是吗？”

他的目光太直接，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伪装的平静。陈最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注视。

宋亚轩也不在意，他伸手，很自然地拨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蹭过她的皮肤。

宋亚轩“你也很会演戏啊。在图书馆的时候，装得那么像。在丁程鑫面前，在严浩翔面前……现在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亲昵的耳语般的质感，

宋亚轩“但我能看出来哦。你这里，”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心口位置，

宋亚轩“是空的。还是冷的。”

陈最的身体僵住了。那个触碰的位置，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

宋亚轩“不过没关系，”

宋亚轩收回手，笑容重新变得灿烂，

宋亚轩“空的地方，才能填进去新的东西。冷的地方，捂一捂，说不定就热了呢。”

宋亚轩“走，带你去看看最有趣的地方——我的‘工作室’。”

他所谓的“工作室”，位于剧院二楼一个原本可能是经理办公室的房间。这里比楼下干燥一些，也更加……混乱和诡异。

墙上钉满了各种草图、照片、剪报，还有他那些色彩癫狂的画作。

几个巨大的工作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电子元件、化学试剂瓶、以及更多叫不出名字的古怪材料。空气里混杂着金属、机油、化学药品和更浓的颜料味。

房间一角，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看起来极不安全的化学实验台。

宋亚轩“这里的东西，有些能杀人于无形，有些能让人看到最想看到的幻象，有些……能改变声音，甚至短暂地干扰电子信号。”

他走到一个工作台前，拿起一个看起来像老式收音机、却接满了杂乱电线的装置，

宋亚轩“比如这个，我稍微改进了一下，就能在一定范围内，让监控镜头‘看到’我想让它看到的画面，或者干脆‘瞎掉’几分钟。是不是很棒？”

陈最的心沉了下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丁程鑫和严浩翔的人一直找不到这里。

宋亚轩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拥有危险知识和技能的疯子。他把这间废弃剧院，改造成了一个兼具囚笼、实验室和游乐场的恐怖巢穴。

陈最“你……”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最“你做这些……为了什么？”

宋亚轩“为了什么？”

宋亚轩放下那个装置，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神纯粹而困惑，仿佛她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宋亚轩“当然是为了有趣啊！探索未知，制造变化，观察反应……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无聊的、一成不变的东西了。我需要自己创造一点……惊喜。”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宋亚轩“而你，陈最，是我最近发现的，最大的惊喜。你身上有太多矛盾，太多秘密，像一团纠缠的、漂亮的乱麻。我好想……一点一点，把它们都解开。看看最后，会露出什么样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