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看着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艰涩:
叶鼎之“沈姑娘……抱歉,我……”
沈妙君“叶公子,”
沈妙君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近乎空洞,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
沈妙君“那天……发生的事,我……我不在意。你……你也忘了吧。”
她说“不在意”,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那刻意压抑的呼吸,那背对着不愿回头的姿态,无一不在诉说着截然相反的真相。
一个无辜被卷入的闺阁女子,遭遇了那样的侵犯与屈辱,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她只是在强忍,为了不让他们担心,独自咽下所有的苦楚与惊惧……
叶鼎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闷痛难当。愧疚如同藤蔓,缠绕收紧,几乎让他窒息。
而此刻,在无人可见的识海深处,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系统爱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虚拟的小身体一抽一抽:
系统爱财“呜呜呜……君君,咱不干了!这破任务谁爱做谁做!积分咱不要了!我给你出!这委屈咱不受了!”
系统爱财“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接这个任务的,呜呜呜……”
它完全忘记了,造成眼下这个“委屈”局面的推手之一,正是沈妙君自己放出去的那缕,放大欲望的妖力。
它只看到自家宿主被迫承受的“伤痛”。
原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沈妙君,在识海里听到爱财这番哭嚎,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她极力控制,才让现实中的身体只是肩膀抖了抖,落在叶鼎之眼里,却成了“强忍哭泣”的证据。
沈妙君“好了好了,爱财,别哭了。”
沈妙君在识海里安抚着,语气带着无奈的笑意,
沈妙君“我没事,真的。不过是一具皮囊,一场戏罢了。男人而已,又不是没睡过,技术……尚可。”
爱财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响亮的抽噎:
系统爱财“真、真的没事?你不是在安慰我?”
沈妙君“当然是真的。”
沈妙君的声音在识海里显得冷静而清明,
沈妙君“我现在的样子,是演给他看的。一个男人的愧疚和怜悯,是女人最牢固的阶梯,也是最温柔的枷锁。”
沈妙君“我要利用他这个‘错误’,一点一点,把易文君的影子从他心里挤出去,然后……站上那个位置。”
爱财吸了吸鼻子,若有所思:
系统爱财“咦?这话听着好耳熟……”
沈妙君轻轻笑了笑:
沈妙君“是阿浅曾经说过的话。她的计策,用在叶鼎之这种人身上,正合适。”
易文君是他心头的朱砂痣,是求而不得的执念。
硬碰硬只会激起反弹,不如以柔克刚,以“受害者”的柔弱无辜姿态,悄然渗透,慢慢取代。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与玩味:
沈妙君“不过……光是怜悯和愧疚,似乎还不够牢固。或许,该再加点别的东西?”
爱财好奇:
系统爱财“加什么?”
沈妙君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意识轻轻“触碰”了一下这具身体残留的细微感觉,以及叶鼎之喂药时那强势的唇齿交缠。
沈妙君“爱恋么?”
她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评估,
沈妙君“不知道叶鼎之的爱恋,会是什么味道的呢?”
马车外,春光渐暖,道路向着未知的前方延伸。
“咕噜——”
一阵清晰而绵长的腹鸣声,在寂静的马车内突兀地响起,打破了那层哀伤凝滞的氛围。
叶鼎之的目光下意识地从沈妙君颤抖的背影,移向了声音的来源——那裹在薄被下,显得格外单薄的腰腹位置。
小安世也听到了,他眨了眨眼睛,困惑地看向沈妙君,奶声奶气地提醒:
小安世“大姐姐,你的肚子在叫叫啦!要吃饭饭了!”
沈妙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片刻后,她才带着一丝窘迫和无力,重新撑着手臂坐起身。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垂着眼,长发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叶鼎之默默地从身旁的包裹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准备的葱油饼。
他递了过去,声音比之前缓和了些:
叶鼎之“先吃点垫垫。”
沈妙君的目光落在眼前焦黄喷香的饼上,犹豫了一下,才缓缓伸出手接过。
她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触碰到叶鼎之温热的手指时,像受惊般迅速缩回。
沈妙君“多谢叶公子。”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细若蚊蚋。
叶鼎之看见她抬头的瞬间,眼眶果然比之前更红,还有些微肿,显然是背地里默默哭过。
他心口又是一紧,却默契地没有点破,只是又将一个用内力温着的竹筒递了过去。
沈妙君看到冒着袅袅热气的竹筒,黯淡的眼眸里终于掠过一丝极微弱的亮光,像是干涸土地逢了一丝甘霖。
她双手接过,连声道:
沈妙君“多谢,多谢叶公子。”
她小口地咬着饼,又抿着热茶,动作斯文却难掩虚弱。
过了一会儿,她才像是鼓足勇气般,低声问道:
沈妙君“叶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叶鼎之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沉声道:
叶鼎之“去药王谷。你身子损伤太重,寒气侵体,寻常大夫已无能为力。我们去寻药王辛百草,他或许有办法为你调理医治。”
沈妙君闻言,握着竹筒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如同濒临熄灭的蝶翼。
她没有多问自己的情况究竟有多糟,只是顺从地轻轻应了一声:
沈妙君“……好。”
百里东君虽然放心不下叶鼎之和沈妙君,但他自身经脉被玥风城吸功时严重受损,几近被废,急需前往海外仙山寻找修复之法。
两辆马车在一条岔路口停下,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单独谈了片刻,最后用力拍了拍叶鼎之的肩膀,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沈妙君所在的马车,终究还是带着自己的人,驶向了另一条路。
自此,只剩下叶鼎之、沈妙君和小安世三人同行。
沈妙君的身体状况确实堪忧。
风寒时好时坏,虚弱感如影随形。
更令人揪心的是,她开始出现间歇性的昏迷,有时是在用饭时突然失去意识,有时是夜里无声无息地昏睡过去,唤醒需要费一番功夫。
频率从最初的三五日一次,渐渐变成三天两头。
每一次昏迷,都让叶鼎之的心弦绷紧一分。
看着她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唇色惨白,呼吸微弱,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愧疚与负罪感便疯狂滋长。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