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并不知道,在他踏足沈府地界的那一刻,沈妙君识海中的爱财已经兴奋地叫了起来:
系统爱财“君君君君!鱼饵动了!天外天那边有反应了!还有还有,那个玥卿派来的小虫子,翻墙进来啦!”
沈妙君临窗而坐,面前是一张七弦古琴。她指尖微抬,落下时,一串泠泠如冰泉的音符便流泻而出。
沈妙君“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她启唇轻唱,嗓音并非一般女子的柔媚,而是带着一种幽远空灵的质感,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若有似无的凉意,却又奇异地能钻进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上官浅一袭白衣,手持一段刚折下的梅枝,随乐而起。
她的舞姿并不繁复,却极尽舒展,与那清冷的歌声丝丝入扣,衣袂翩跹间,恍若月下徘徊的山鬼精魅。
两姐妹目光偶尔交汇,尽是无需言语的默契。
琴音渐悄,歌声收歇,最后一缕余韵散入夜色。
上官浅收势而立,气息微喘,眼中却带着光,快步走到沈妙君身边:
上官浅“妙君,你这嗓子真是……每次听都觉得要被勾走魂儿似的。”
沈妙君低头抚过琴弦,莞尔一笑,那笑意温婉,却未达眼底深处:
沈妙君“不过是闲来无事,胡唱几句罢了。夜了,回房吧。”
两人相携离去,窗扉合拢,灯火熄灭。
她们谁也没有察觉,不远处的屋脊飞檐阴影里,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剧烈地颤抖着。
是飞离。
初时只觉得歌声特别,但听着听着,体内原本平稳运行的内力竟毫无征兆地开始加速流转,气血随之翻涌奔腾,四肢百骸传来一阵轻微的胀痛感,随即是前所未有的充盈与灼热!
那感觉来得迅猛,去得也快,几个呼吸间,暴涨的内力缓缓平息,重归经脉,却明显比之前浑厚凝实了一线。
飞离猛地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口,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贪婪。
他瞬间想起了无相尊使曾隐晦提过的只言片语——
“古籍有载,世有‘天阴之体’,其息至阴至纯,于我等所修功法有不可思议之裨益,尤以音律引动时为甚……”
原来这就是天阴之体!
无需接触,仅仅是一曲歌声,便有如此神效!
若能将她带回天外天,尊使的虚念功何愁不大成?他们蛰伏多年的“大业”,又将添一重绝大助力!
再看向那扇已无灯火的窗户,飞离的眼神已截然不同,仿佛那不是闺阁,而是一座触手可及的金山。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回去!
三日后,无相使的命令隐秘而迅速地传来:不惜代价,“请”回沈妙君。
行动定在子夜。
沈府不过是姑苏一寻常商户府邸,守卫对于飞离、飞盏这等高手而言形同虚设。
他们如入无人之境,轻易寻到沈妙君卧房。一缕特制的迷烟从窗缝渗入,床帐内的人影很快彻底安静下去。
飞离潜入,用厚厚的斗篷将昏迷的沈妙君裹紧,扛在肩上。
飞盏在外望风,两人配合默契,未惊动沈府任何一人。
次日,按照计划,飞盏设法将易文君引离了叶鼎之在城外暂居的小院。而飞离,则隐在暗处,等待着买酒归来的叶鼎之。
当叶鼎之提着酒坛,带着一身酒气回到院中时,等待他的不是易文君,而是飞离冰冷的话语和指向他咽喉的锋刃。
与此同时,玥卿守在城外另一处隐蔽据点,看着马车内依旧昏迷的沈妙君,眼神复杂。
颠簸的马车内,沈妙君是被一阵尖锐的酸痛唤醒的。
迷药的效力尚未完全褪去,头脑昏沉,四肢百骸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
她无意识地动了动蜷缩的腿,脚踝似乎踢到了什么温热而富有弹性的障碍物。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响起,紧接着,是孩童受到惊吓后细细的哭声。
沈妙君倏地睁开眼,混沌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面一道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怒视目光,来自一个紫衣女子,那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沈妙君只当未见,立刻顺着自己踢到的方向低头看去。
马车中央铺着的简陋毡毯上,躺着一个黑衣男子,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峰紧蹙,正是几日前在姑苏街头有过匆匆一扶之缘的叶鼎之。
而紧挨着他,一个约莫两岁、玉雪可爱的小男孩正揉着眼睛哭泣,小脸吓得发白——
未来的气运之子,叶安世,此刻还只是个离不开父亲的幼儿。
沈妙君心脏猛地一跳,目光迅速扫过狭小的车厢。
除了那怒视自己的紫衣女子和昏迷的叶鼎之父子,自己左侧的角落,还盘膝坐着一个黑衣男子,他正闭目调息,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这是……绑架?自己竟和叶鼎之父子一同被掳了?
强烈的慌乱适时地涌上她的眼眸,脸色也更白了几分,她抱着双臂,往后瑟缩了一下,声音带着惊惧与强作的镇定,微微发颤:
沈妙君 “这……这是要去哪里?你们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