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白妙君醒来时,身侧已空,只余枕畔淡淡的冷梅香,是上官浅惯用的熏香。
她拥着锦被坐起身,唤来青诗:
白妙君“阿浅呢?”
青诗一边服侍她起身更衣,一边笑着答道:
青诗“小姐,大小姐和家主天刚亮就带着提亲的队伍出发了,说是去乾东城百里家下聘呢!”
青诗“队伍可气派了,大小姐亲自带队,家主也一同去,说是要给大小姐撑场面。”
白妙君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阿浅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既然决定了要与百里东君在一起,自然不会拖沓。
梳洗过后,早膳和汤药一并送了进来。
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白妙君的眉头下意识地就蹙了起来,小脸皱成一团,方才听到阿浅消息时的轻松愉悦瞬间消散,满眼都是抗拒。
她正琢磨着怎么把药偷偷倒掉,房门便被轻轻推开,苏昌河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的常服,少了平日的凛冽,多了几分清雅,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衬得面容愈发俊朗。
苏昌河“又不肯喝药?”
他走到桌边,目光落在她面前几乎未动的药碗上,语气带着了然和一丝无奈的纵容。
白妙君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白妙君“太苦了……”
苏昌河在她身边坐下,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然后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声音放得极柔:
苏昌河“听话,喝了药身体才能好得快。我让人准备了蜜渍金橘,喝完马上就能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
白妙君抬眸看他,对上他那双专注深邃的眼睛,心尖莫名一颤,那些推拒的话便咽了回去。
她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将那勺药汁含入口中。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她眉头拧得更紧,却还是硬着头皮,就着他的手,将整碗药慢慢喝完。
青诗和画嬑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
见小姐乖乖喝了药,两人极有眼色地端起空碗和食盒,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将静谧的空间留给这对刚刚和好的有情人。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阳光透过窗纱,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少女闺房特有的甜馨。
白妙君含着苏昌河递来的蜜饯,酸甜的滋味冲淡了苦涩,她眉眼舒展开来,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
白妙君“昌河哥哥,这次……你能在白府留多久?”
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过往的经历让她知道,他身份特殊,事务繁多,每次来去都如一阵风,停留不过几日便要匆匆离去。
苏昌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苏昌河“那妙君……希望我留多久?”
白妙君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
白妙君“……一辈子。”
说完这三个字,她几乎不敢抬头看他,耳根都红透了。
苏昌河的心,像被这轻飘飘的三个字狠狠撞了一下,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又胀满了滚烫的喜悦。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与他对视。
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满足,唇角勾起的弧度温柔得醉人:
苏昌河“好,那就一辈子。”
白妙君看着他眼中的承诺,心头大石落地,却又因这过于直白的情话而羞赧不已,脸颊更红,像熟透的蜜桃。
苏昌河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苏昌河“说起一辈子……我听说,百里东君和上官浅,这就要把名分定下来了?姐姐亲自去乾东城下聘,百里东君入赘白家。”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某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苏昌河“妙君,你看,他们动作多快。我这边……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了?”
白妙君心跳漏了一拍,抬眸看他:
白妙君“昌河哥哥……想要什么说法?”
苏昌河“名分。”
苏昌河说得直白,毫不迂回,
苏昌河“我也想要个名正言顺的名分。不想每次来,都像个客人,更不想……让别人以为,我只是你生命里一个来去匆匆的过客。”
他目光锁着她,不让她逃避:
苏昌河“妙君,对于我们的以后,你是怎么想的?”
白妙君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却也因为他话语里的认真和急切而泛起甜意。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白妙君“我们白家的规矩,女儿……不外嫁。”
她说这话时,仔细观察着苏昌河的神色。
她知道这个规矩对许多男子而言难以接受,尤其是像苏昌河这样心高气傲的人。
然而,苏昌河脸上没有任何不悦或迟疑,反而像是早已料到。
苏昌河“可以。”
他答得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苏昌河“我可以入赘。”
这下轮到白妙君愣住了。她眨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
白妙君“昌河哥哥……你确定吗?入赘……意味着很多。”
意味着他要放弃许多世俗眼中的“男子尊严”,意味着他要以“白家女婿”的身份生活,意味着他的未来将与白家紧密绑定,荣辱与共。
苏昌河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和不确定,忽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脸上,眼神带着几分危险的压迫感:
苏昌河“怎么,你昨天才答应与我在一起,今天就想反悔了?还是说,你觉得我苏昌河,是那种在乎旁人眼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