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
苏暮雨“做什么去?”
苏暮雨抬眼看他,目光平静。
苏昌河也不隐瞒:
苏昌河“去杀人。”
苏暮雨眉头微蹙:
苏暮雨“为了白小姐的事?”
苏昌河“对。”
苏昌河点头,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苏昌河“顾正清。当年雇暗河杀她父母的元凶之一,也是害她这些年担惊受怕的祸首。他该死了。”
苏暮雨沉默片刻,直起身:
苏暮雨“我同你一起去。”
苏昌河摇头:
苏昌河“不行。你上半夜已经很累了,再去一趟,小神医知道了,怕是要念叨我了。”
苏暮雨却不理他的推拒,已经转身朝楼梯走去,声音淡淡的传来:
苏暮雨“早去早回。明日还要赶路。”
苏昌河无奈,知道拗不过他,只得快步跟上。
两人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直奔顾正清的府邸。
顾府守卫森严,但拦不住苏昌河与苏暮雨这样的顶尖杀手。
他们轻易避开了巡逻的护卫,潜入院中。
苏昌河目标明确,直奔主院,显然早已摸清了顾正清的作息和住处。
苏暮雨则默契地守在外围,负责警戒和清理可能出现的意外。
苏昌河悄无声息地翻窗进入内室。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床幔低垂,传来一道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顾正清正在熟睡。
苏昌河眼中寒光一闪,悄步走到床前,轻轻撩开床幔。
床上的顾正清年约五旬,保养得宜,即使在睡梦中,眉宇间也带着几分官场浸淫出的精明与刻薄。
苏昌河不再犹豫,寸指剑出鞘,寒光乍现!
“唔!”
顾正清在剧痛中猛然惊醒,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惊恐地张嘴欲喊,却发现口中剧痛,满嘴血腥,他的舌头,已在瞬间被割去!
紧接着,手腕传来被利刃划开的剧痛,然后是脚踝……
苏昌河动作极快,精准地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让他彻底失去反抗和逃跑的能力。
最后,寸指剑毫不犹豫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顾正清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苏昌河,最终光芒彻底黯淡,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苏昌河面无表情地抽出剑,剑尖带出的血珠溅在他眼尾,留下一抹妖异的红。
他随手用床幔擦了擦寸指剑上的血迹,目光在房间内扫视。
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开始翻找。
在书架后的暗格里,果然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叠顾正清与大皇子萧永暗中往来的密信!信中涉及贿赂、结党、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阴私勾当。
顾正清留下这些,想必是为了将来钳制大皇子,却没想到,成了催命符和扳倒大皇子的利器。
苏昌河用割下的床幔将这些信件仔细包好,背在身上,这才翻窗而出。
守在外面的苏暮雨见他背着一个包袱出来,眼神询问。
苏昌河点了点头,示意得手,两人不再停留,迅速撤离顾府。
回客栈的路上,苏暮雨才低声问:
苏暮雨“包袱里是什么?”
苏昌河“顾正清和大皇子勾结的证据。”
苏昌河声音冷冽,
苏昌河“这家伙,死了还想拉个垫背的,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回到客栈,苏昌河迅速换下夜行衣,仔细洗去身上沾染的血腥味。
做完这一切,他才躺回床上。
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
杀了顾正清,为妙君的父母报了一部分仇,又拿到了扳倒大皇子的筹码……
可这些,都无法驱散他心中那越来越浓的思念。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意识逐渐模糊,沉入黑暗。
然后,他发现自己又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与以往任何一次旖旎的梦都不同。
他梦见自己站在白妙君的闺房里。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白妙君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白晓生和上官浅守在床边,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一个又一个大夫被请进来,诊脉,摇头,叹气,开方,离去。那些模糊的面孔上,都写着同样的无能为力。
大夫1“小姐这是心病啊……心结不解,药石罔效……”
大夫2“她自己不愿醒过来……”
苏昌河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想冲上去摇醒她,揪住那些庸医问个清楚,想告诉她一切……
可他碰不到任何人,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个绝望的幽灵,眼睁睁看着。
画面陡然一转。
床上的白妙君终于悠悠转醒。苏昌河心中一喜,以为终于要好了。
可醒来的白妙君,眼神空洞,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她吃不下任何东西,勉强喂进去的汤药和米粥,很快又会吐出来。
她整夜整夜地咳嗽,瘦弱的身体蜷缩着,仿佛随时会咳散架。
她睡不安稳,稍有动静便会惊醒,然后睁着眼睛,茫然地望着帐顶,直到天明。
白晓生和上官浅想尽了一切办法。珍稀的补品,名医的偏方,她幼时喜欢的玩具,新奇的物件……全都无用。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消瘦,生命的光彩在她眼中一点点黯淡、流逝。
苏昌河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抽一抽地钝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从这个噩梦中醒来,想立刻飞奔去余州,去见她……
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眼睛也睁不开,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困在了这个残酷的梦境里。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直到梦境的最后,床上的白妙君,终于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最后一次缓缓睁开眼,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虚空,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再也没有睁开。
苏昌河“不——!!!”
苏昌河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嘶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苍白安静的脸,看着白晓生和上官浅扑到床边,崩溃的哭喊声仿佛隔着厚重的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空落落,冷飕飕的。
仿佛生命里最重要的那抹光,随着她的呼吸,一同消散在了这个残忍的梦里。
床上的苏昌河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狂跳不止,真实的钝痛感依旧残留。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触手一片冰凉潮湿。
是汗?还是……泪?
已经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心胆俱裂。
不能再等下去了。
无论如何,他必须立刻见到她。
确认她安好。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再也不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