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现代小说 > 雪夜惊鸿
本书标签: 现代  双女主  有甜有虐   

第十一章惨忆拾珠 霜雪消融

雪夜惊鸿

相拥而泣的恸哭,耗尽了两人积攒数年的委屈与思念,直到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天边泛起鱼肚白,阿念才抽噎着松开手,指尖依旧贪恋地摩挲着苏晚卿脸上的纹路。

她的眼睛看不见,只能靠触觉一点点描摹,从眼角的细纹,到掌心的厚茧,每一寸都带着岁月的刀痕,也带着让她心安的熟悉。

“晚卿,你的头发……”阿念的指尖掠过苏晚卿鬓角的霜白,声音里满是疼惜,“怎么白了这么多?”

苏晚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眶泛红,却笑着摇头:“没事,是雪落得多了,染白的。”

她没有说,那些雪,是寻她的漫漫长路里,一场又一场熬人的风霜。

阿念鼻尖一酸,又要掉泪,却被苏晚卿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不哭了,”苏晚卿的声音温柔得像当年暖阁里的春风,“我们好不容易重逢,该笑的。”

王大夫端着熬好的药走进来,见两人相依相偎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先喝药吧,你的伤还没好透,别乱动。”

苏晚卿应了声,正要伸手去端,阿念却抢先一步,摸索着拿起药碗,又拿起一旁的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药汁,吹了又吹,才递到苏晚卿嘴边。

“我喂你。”她的动作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药汁偶尔会洒出来一点,滴在苏晚卿的衣襟上,她便慌忙用帕子去擦,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晚卿含着药,舌尖泛着苦涩,心里却甜得发暖。她看着阿念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当年在偏院,她生病时,也是这样被阿念守着,一勺一勺喂着姜汤。

时光好像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点,只是两人的鬓角,都染上了风霜。

喝完药,王大夫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去药铺忙活了。小院里只剩下她们两人,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暖融融的。

阿念靠在苏晚卿的肩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事。她说雪崩后,她被路过的王大夫救起,醒来时躺在陌生的小屋里,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她说王大夫心肠好,收留了她,给她取名阿念,教她辨认药草,陪她熬过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

“我总做一些零碎的梦,”阿念的声音轻轻的,“梦里有红梅,有暖阁,还有一个穿白裙子的姐姐,她的手很暖,会握着我的手写毛笔字。”

“我以为那只是梦,”她转头,朝着苏晚卿的方向,空洞的眼睛里闪着微光,“直到遇见你,摸到你手上的疤,听到你说‘别怕,有我呢’,那些碎片才一点点拼起来。”

苏晚卿的心像被什么揪紧了,她轻轻拥住阿念,低声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怪你。”阿念摇摇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一定是来找我的,就像我也一直在等你一样。”

这些天,苏晚卿的伤渐渐好转,便能下床走动了。她陪着阿念坐在院里的竹椅上晒太阳,给她讲这些年的经历,却刻意略过了那些最苦最痛的部分,只说自己一路南下,打零工,睡破庙,却从未放弃过寻找她。

阿念静静地听着,时不时会伸手握住苏晚卿的手,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苏晚卿会给她梳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成当年她喜欢的发髻;会给她描眉,虽然阿念看不见,却会笑着说“一定很好看”;会牵着她的手,在小院里慢慢走,告诉她哪里种着月季,哪里摆着石桌,哪里的风最温柔。

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像一幅缓缓铺开的水墨画,冲淡了过往的腥风血雨。

只是,阿念的眼睛,始终是苏晚卿心里的一根刺。

这天,王大夫从镇上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邻县有一位老郎中,据说擅长医治眼疾,不少失明多年的人,都被他治好了。

苏晚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攥着王大夫的胳膊,声音发颤:“真的吗?那位郎中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王大夫被她晃得踉跄了一下,连忙稳住身形:“你别急,那位郎中性子古怪,从不轻易接诊,而且他住在深山里,路不好走。”

“我不怕。”苏晚卿的眼神格外坚定,“只要能治好知夏的眼睛,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去。”

阿念坐在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微微扬起,却轻声道:“晚卿,算了吧,这样也挺好的。”

她怕苏晚卿为了她,再去吃那些苦。

苏晚卿却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不好。”

“我想让你看见,”苏晚卿的声音温柔而郑重,“看见院里的月季开得有多艳,看见天边的晚霞有多美,看见我……有多爱你。”

阿念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抱住苏晚卿的脖颈,滚烫的泪水落在苏晚卿的肩头。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了月季的清香。

那些积压在两人心头的霜雪,仿佛在这一刻,悄然消融。

上一章 第十章 血染衣襟 旧忆微光 雪夜惊鸿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二章 深山寻医 风雨兼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