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雪落无声，晨曦微露时，万妖谷的桂树已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枝头挂着的冰凌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缀了满树的星子。

共生堂的孩子们醒得最早，顶着一头霜雪跑到谷口的虹桥边，望着灵族方向飘来的桃红色云气，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今日是灵族与妖族约定的岁首盟会，两族的子民要在虹桥中央的祭台上，共同祭拜先祖，许下新年的祈愿。

苏砚辞醒来时，红烨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本合籍，晨光落在书页上，将“永安长宁”四个字映得格外清晰。她披衣起身，腕间的银镯轻轻晃动，与腰间的双灵盏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烨醒了？

红烨回头，眼底盛着笑意

红烨林清派人送来消息，灵族的子民已经带着桃枝与灵果，在虹桥那头候着了

肖瑶的声音隔着窗棂传了进来，带着雀跃的调子

肖瑶砚辞！快出来看！玄虎那家伙，居然叼着你的披风，蹲在谷口当守卫呢！

苏砚辞失笑，推门而出。果然见玄虎蹲在谷口，嘴里叼着那件绣满灵妖双纹的披风，尾巴扫过雪地，留下一串浅浅的印记。石妖抱着刻花石头站在它身边，石头上的雪被暖意融化，竟凝出了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桂花纹路滑落。

谷中的生灵们早已整装待发，兔妖们捧着新蒸的桂花糕，妖族的长老们扛着酿了三年的桂花酒，灵族的小弟子们则牵着小妖的手，脸上满是期待。赤焰妖王一身黑袍，站在人群前，见苏砚辞走来，微微颔首

红烨走吧，今日的盟会，该由你主持

苏砚辞接过玄虎递来的披风，披在肩上，抬手握住双灵盏。金紫两色的光芒瞬间漾开，笼罩住整支队伍，脚下的积雪自动散开，露出一条干净的小径，直通虹桥。

虹桥之上，灵族的子民早已等候多时。为首的林清捧着一支桃木枝，枝上缀满了粉嫩的桃花，见苏砚辞走来，躬身行礼

“公主，灵族子民，恭迎您主持岁首盟会”

苏砚辞走到虹桥中央的祭台前，将双灵盏放在台上，又取出那枚刻着双纹的印章。红烨上前，将合籍摊开在祭台上，灵族长老与赤焰妖王一同上前，将桃枝与桂枝放在合籍两侧

苏砚辞今日，灵妖两族，共聚于此

苏砚辞的声音清亮，响彻虹桥

苏砚辞愿先祖庇佑，两族永世和平，共生共荣；愿岁岁年年，风调雨顺，子民安康；愿这份情谊，代代相传，直至永恒

她抬手，将印章轻轻盖在合籍的末尾。金紫光芒迸发而出，与虹桥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笼罩着灵族的桃林与万妖谷的桂树。光幕之中，先祖们的虚影缓缓浮现，与苏砚辞父母的身影相叠，露出欣慰的笑容。

“永世和平！共生共荣！”

两族的子民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孩子们将手中的花瓣撒向空中，桃红色与金黄色的花瓣纷飞，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像是一场温柔的雨。

盟会结束后，两族的子民在虹桥上摆起了长宴。灵族的灵果清甜，妖族的桂花酒香醇，孩子们在桥上追逐嬉戏，玄虎叼着一串糖葫芦，追着跑在最前面的小兔妖，惹得众人阵阵大笑。

苏砚辞与红烨并肩站在虹桥边，望着眼前的盛景。风吹过，带来桃林的芬芳与桂树的甜香，腕间的银镯轻轻发烫，像是父母的手，温柔地拂过她的发顶。

红烨你看

红烨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银镯

红烨他们都在

苏砚辞点头，眼底泛起泪光，却笑得格外灿烂。她知道，千年前的遗憾，早已化作今日的圆满；而今日的圆满，又将化作往后岁岁年年的安宁。

夕阳西下，虹桥的光芒渐渐柔和，灵族的子民踏着晚霞归去，妖族的生灵们则站在谷口挥手道别。玄虎趴在苏砚辞的脚边，肚皮微微起伏，石妖抱着刻花石头，安静地站在一旁。

夜色渐浓，万妖谷的灯笼次第亮起，桂树下的石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桂花酒与没吃完的桂花糕。苏砚辞靠在红烨的肩头，望着漫天繁星，轻声道

苏砚辞真好

红烨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红烨嗯，真好

风轻轻吹过，带着岁月静好的温柔。桂树的枝叶簌簌作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吟唱。

唱着两族的和平，唱着故人的相伴，唱着岁岁年年，永不落幕的欢喜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