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巷子里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场梦。
青石板上的黑斑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声纹墙矗立在巷子尽头,瓷片在阳光下闪着光,与往日并无不同。
卖糖画的老李头依旧守着巷口,糖丝拉出的龙栩栩如生;
大黄狗依旧摇着尾巴,追逐着蝴蝶跑过青石板路;
张奶奶也出院了,依旧会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织着永远织不完的毛衣。
没有人记得那场黑雾,没有人记得那些异兽,没有人记得那个名叫烬的少年,更没有人记得,三天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关乎生死的战斗。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所有人的记忆。
只有我和陆屿知道,这一切不是梦。
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都刻在我们的骨子里,永远不会被遗忘。
我站在苌记修物铺的门口,看着巷子里的人来人往,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我抬起手腕,看着上面的银镯。
银镯内侧的“苌魂”二字,重新变得清晰起来,甚至比以前更加深刻,带着淡淡的金光。
那道十字形的疤痕依旧存在,却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量,像是一个无声的勋章,见证着我的成长。
我的手里,攥着那枚獓因牙。
它已经从声纹墙里拔了出来,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中,牙身的符咒纹路依旧清晰,只是光芒收敛了许多,变得温润如玉,像是一块有温度的玉。
这时,一个身影走了过来,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陆屿。
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日记,封面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上面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陆”字。
那是他爷爷的日记,也是他寻隙的唯一线索。
陆屿走到我身边,将日记翻开,指着其中一页给我看。
那一页的字迹潦草却有力,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邮局图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潮汐起,信寄魂,归墟藏古井。
“我爷爷的日记里,藏着潮汐邮局的线索。”
陆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烬往海边去,肯定是冲着那里的界隙入口。城西老祠堂只是他的障眼法,他想趁我们追查祠堂的时候,去邮局搞鬼。”
我看着日记上的图案,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小字,心里百感交集。
归墟古井……这个名字,我在蠃鱼留下的鳞片上见过,当时只觉得是个陌生的地名,现在才知道,它竟然和潮汐邮局有关。
“那我们还要去老祠堂吗?”
我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陆屿摇了摇头,将罗盘掏出来。
铜针依旧固执地指向东边的海岸线,针尖上的温度,一日比一日烫。
“不用。老祠堂的界隙早就封死了,烬去了也没用。我们现在该去的地方,是海边。”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笃定的光,像是一颗定海神针,让我瞬间安定下来。
“下一个目的地,潮汐邮局。你去吗?”
我看着手里的獓因牙,又看向远处的海岸线方向,那里的天空很蓝,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陆屿的脸上,他的眼神坚定,带着一股信任,像是在说,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陪在我身边。
我笑了,点了点头。
一个字,带着无比的坚定,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落在了空气里。
“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巷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声纹墙的瓷片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是无数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远方,也注视着我们两个年轻人。
陆屿看着我,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期待。
我知道,新的冒险,即将开始。
我将日记还给陆屿,转身走进了铺子。
我走到窗边的木架旁,木架上摆着我前几天修好的那只民国银锁。
银锁锃亮,锁芯光滑,轻轻一扭就能打开,像是从来没有锈死过一样。
我下意识地拿起银锁,打开了锁芯。
就在这时,我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很小,却很硌手。
我愣了一下,仔细一看,发现锁芯里竟然藏着一枚小小的碎片。
碎片呈暗紫色,带着金属的光泽,边缘锋利得像是一把小刀,上面刻着一道细微的符咒纹路,与界隙的气息一模一样。
更让我心惊的是,碎片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海浪图案——那是潮汐邮局的标记,和陆屿爷爷日记里画的,一模一样。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界隙核心的碎片!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枚碎片竟然藏在银锁里。
这银锁是外婆留下的旧物,难道外婆早就知道,我们会去潮汐邮局吗?
她早就知道,这场冒险,远没有结束吗?
我握紧了那枚碎片,碎片上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与声纹墙里的界隙气息如出一辙,还夹杂着淡淡的海水咸腥气,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碎片上,泛着淡淡的紫光,像是一双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我。
我看着手里的碎片,又看向窗外的夕阳,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半边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我知道,这枚碎片,将会是下一场冒险的关键。
而东边的海岸线上,潮水正在缓缓上涨。
一座破旧的邮局,正从海浪里,缓缓浮现。
使命的号角,已经吹响。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