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烬的离去

就在声纹墙的封印彻底完成的那一刻，一道凄厉的怒吼突然划破了平静，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这温暖的氛围里。

　　“不——！”

　　黑雾猛地凝聚，化作一个少年的身影。

　　他银白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苍白的脸上布满了不甘与怨毒，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是烬。

　　他的身体变得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却依旧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我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现在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像是濒死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烬，”

　　我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错了。记忆不是枷锁，遗忘才是。你吞噬别人的记忆，不过是在逃避自己的命运。”

　　“命运？”

　　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听得人心里发慌。

　　“守界人的命运，就是遗忘吗？就是把自己变成没有过去的行尸走肉吗？我不要！我要记住！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我！”

　　他猛地伸出手，掌心凝聚起最后一团黑雾，那黑雾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浓郁，带着蚀骨的阴冷，朝着我狠狠砸了过来。

　　我没有躲，也没有慌。

　　因为我知道，他已经没力气了。

　　果然，那团黑雾在靠近我的瞬间，就被墙面上的符咒金光化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烬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溅在青石板上，化作点点黑斑，像是落在地上的墨渍。

　　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几乎要与空气融为一体，我甚至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后面的青砖墙。

　　“我不会认输的。”

　　烬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像是刻在他灵魂里的烙印。

　　“界隙的入口不止一个，声纹墙只是开始。我会找到更多的入口，我会唤醒更多的烬尘，我会让所有守界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他的目光扫过陆屿，当看到陆屿手里的罗盘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里，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寻隙人……你们的账，咱们慢慢算。”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化作一股黑烟，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巷子外飞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转瞬即逝。

　　陆屿眼疾手快，立刻举起罗盘，罗盘的铜针瞬间疯狂转动起来，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像是要挣脱他的手掌。

　　我看见指针先是死死地指向城西的方向——那里是老祠堂的位置，可就在黑烟彻底消失的刹那，铜针猛地一转，划过半空，最终定格在了东边的方向，针尖烫得几乎要烧红。

　　“他跑了。”

　　陆屿皱着眉，看着罗盘上的指针，脸色凝重，“罗盘先定位到他往城西老祠堂去了，但那地方……像是个幌子。他真正的去向，是东边的海。”

　　城西老祠堂。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一座荒废了几十年的老建筑，据说建于明清时期，常年无人问津，巷子里的老人都说，那地方阴气重，晚上能听见哭声，小时候外婆还特意叮嘱过我，不许靠近那里。

　　“老祠堂也是界隙入口？”

　　我喃喃自语，心里充满了疑惑。

　　张奶奶走了过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坚定，她看着城西的方向，缓缓开口：“那祠堂早年确实是守界人看顾的地方，后来界隙气息衰退，入口就被封死了。烬往那边去，多半是想引我们过去，拖延时间。”

　　她顿了顿，看向陆屿手里的罗盘，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凝重：“东边的海……难道是传说里的潮汐邮局？”

　　潮汐邮局。

　　这个名字，我不是第一次听。

　　陆屿的爷爷在日记里提过，说那地方是烬尘的中转站，是守界人寄放记忆的地方，只在每月十五涨潮时开门，神秘得很。

　　我看向声纹墙，墙面上的瓷片闪着光，像是在提醒我，烬的阴谋远不止于此，这场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我握紧了拳头，指尖传来獓因牙粗糙的触感，心里充满了坚定。

　　无论烬逃到哪里，无论他设下什么圈套，我都不会退缩。

　　因为我是守界人。

　　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