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贵妃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皇宫。各宫妃嫔噤若寒蝉,暗地里却各有盘算,碎玉轩倒是得了几日难得的清净。
沈微婉借着这难得的闲暇,将太医院的医书看得越发透彻,又研制出几款新的香方,只等着合适的时机拿出来。春桃和小禄子等人也愈发勤勉,情报网铺得更密了些。
这日清晨,云袖从针线房回来时,脸色比往日凝重许多,一进门就急声道:“小主,不好了!沈才人……沈才人被解除禁足了!”
沈微婉正研着香粉的手猛地一顿,眸色骤沉:“解除禁足?何时的事?”
“就在今早!”云袖压低声音,凑近说道,“听说丞相府那边花了大价钱,疏通了内务府和太后宫里的关节,又借着苏贵妃倒台、后宫需要制衡的由头,在皇上面前说了不少好话,皇上竟真的允了!”
春桃在一旁听得咬牙:“这群人真是不死心!沈才人那个毒妇,当初那样陷害小主,竟还能出来作妖!”
沈微婉缓缓放下手中的碾杵,指尖拂过香粉细腻的表面,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意料之中的事。李氏那般心狠手辣,岂会甘心让沈清柔一辈子困在冷宫里?”
她早该想到,苏贵妃倒台后,李氏定会抓住这个空隙,想方设法让沈清柔脱身。毕竟,沈清柔是她安插在后宫的一颗棋子,没了这颗棋子,她在后宫便没了眼线。
“那咱们该怎么办?”春桃忧心忡忡,“沈才人出来了,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微婉淡淡道,“她既然想出来,那便让她出来。只是这一次,她再想兴风作浪,可没那么容易了。”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了宫女的通报声:“小主,沈才人殿里遣人来了,说请您过去一叙。”
沈微婉与春桃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冷意。
来得可真快。
“让她进来。”沈微婉沉声道。
片刻后,一个穿着体面的宫女走了进来,福了福身,语气却带着几分傲慢:“沈常在,我家小主说,姐妹一场,许久未见,特地备了薄茶,想请您过去说说话。”
春桃忍不住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却被沈微婉用眼神制止。
沈微婉抬眸看向那宫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劳烦姐姐跑一趟,替我谢过你家小主。只是嫔妾近来身子不适,怕是不便过去。改日吧,改日嫔妾定当登门拜访。”
那宫女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沈微婉会这般不给面子。她咬了咬牙,又道:“我家小主说了,若是您不肯过去,怕是……对沈小公子不大好。”
这话一出,春桃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微婉握着碾杵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又是拿子瑜威胁她!
李氏和沈清柔,真是把这一招用得炉火纯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声音冷得像冰:“回去告诉你家小主,我会去的。”
那宫女见她松口,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又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待宫女走后,春桃急得直跺脚:“小主!您怎么能答应她?这分明是鸿门宴!去了定会吃亏的!”
“我知道是鸿门宴。”沈微婉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几株已然绽放的红梅,眸光锐利如锋,“可我不能不去。子瑜还在他们手上,我不能拿他的安危冒险。”
她顿了顿,又道:“春桃,去取我前日制好的凝神香,再把张院判给的那瓶避毒散带上。小禄子,你悄悄跟在我身后,若是听到动静不对,立刻去养心殿找皇上。”
“奴婢/奴才遵命!”两人齐声应下,神色凝重。
沈微婉抬手,轻轻抚摸着胸口的半块玉佩,指尖微凉。
沈清柔,李氏。
你们想设局害我,那我便陪你们好好玩玩。
只是这一次,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她理了理衣襟,转身往外走去,脚步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红梅映着素衣,寒风卷起裙摆,碎玉轩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一场新的交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