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嫣刚出校门就被一道挺拔身影拦了去路。
万青手里拎着一兜冰啤酒,语气少了平日的强势压迫,多了几分直白的坦荡:“宋嫣,耽误你几分钟,聊两句。”
宋嫣微怔,看着她难得平和的模样,没好拒绝,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塑料小桌:“坐这儿吧”
两人落座,万青“嘭”一声扯开啤酒拉环,仰头就灌了一大口,,她缓缓开口“十五岁那年,靳朝来万记车行打工,”她眼底的锐气渐渐散了,多了几分涩意,“他修车的手艺一眼就惊到我爸,也惊到我。沉默寡言,却浑身是劲儿,我那时候就觉得,他跟旁人不一样。”
她说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几分:“我万青想要的东西,从来没失过手,唯独靳朝,追了这么多年,热脸贴冷屁股。从前我以为是他性子冷,直到看见你才懂,不是他不会温柔,是他的温柔,从来就没分给过我。”
“你对他的心意很真,但方式太急了。”宋嫣终于开口,语气平和,“靳朝性子倔,你越是步步紧逼,他越是抵触。”
“急?我能不急吗!”万青猛地抬眼,眼底泛起红意,语气里掺着委屈与不甘,“我爸的心思我门儿清,利用他,算计他,恨不得把他踩在脚下。我想护着他,却只会用最笨的法子,垄断零件是怕他碰赛车出事,逼他见面是怕他被我爸的对手盯上,可在他眼里,我和我爸没两样,都是他的仇人。”
这些话压在她心里太久,平日里骄傲如她,从不会对外人言说半分委屈。可对着宋嫣,对着这个靳朝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借着酒劲,所有的隐忍与不甘都翻涌而出。
她一瓶接一瓶地喝,酒意很快上头,脸颊泛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说话都带了几分含糊:“我从前有些讨厌你,凭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他的真心,可相处久了才知道,你比我懂他,懂他的隐忍,懂他的温柔,也肯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不像我,只会添乱。”
宋嫣静静听着,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一点点垮掉,只剩脆弱,轻声道:“你不是添乱,只是立场太为难,你这般好,总会遇到懂你的人。”
“懂我?谁会懂我……”万青喃喃自语,眼眶一红,竟落下泪来。往日里那个在车行说一不二、气场全开的万记千金,此刻卸了所有防备,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借着酒意哭得毫无顾忌。
宋嫣递过纸巾,没多劝,只陪着她坐着。桌上的空啤酒瓶摆了一排,万青醉得脚步虚浮,拽着宋嫣的手腕絮絮叨叨,一会儿说靳朝当年修车的模样,一会儿说自己的身不由己。
忽然,一道冷厉的脚步声传来,靳朝快步冲过来,看到万青攥着宋嫣的手腕,又见她满身酒气、眼底带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把将宋嫣拉到身后护着,眼神如刀般看向万青,语气冷得刺骨:“万青!你来找她干什么?”
他以为万青是不甘心,借着酒意来找宋嫣的麻烦,往日里她针对自己就算了,若是敢动宋嫣分毫,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万青醉眼朦胧地抬头,看到靳朝,语气含糊:“靳朝……我没找她麻烦,我就是……就是想找人说说话。”说着脚步踉跄,差点栽倒。
宋嫣连忙从靳朝身后走出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语气温柔解释:“靳朝,你别误会,她不是来闹事的,就是来找我聊聊天,喝多了而已。”她转头看向脚步虚浮的万青,眉头微蹙满是担忧,“就是她喝成这样,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靳朝眉头紧蹙,明显不信,目光落在宋嫣身上,见她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委屈或慌乱,才稍稍松了几分警惕,却依旧冷着脸色看向万青:“有什么事找我,别来烦她。”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贺彰径直穿过人群走过来。他目光扫过靳朝和宋嫣,没有半分停留,径直落在醉意沉沉的万青身上,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几分。
他没多说一句,上前稳稳扶住快要栽倒的万青,伸手将她搭在肩上,动作熟练又小心,还顺手拢了拢她滑落的衣领,语气是藏不住的关切:“喝这么多”
万青意识模糊,靠在他肩头蹭了蹭,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没了往日的骄纵
宋嫣看着贺彰的模样,忽然想起之前靳朝去打黑拳,台上那个身手凌厉、和他打得难解难分的对手,正是眼前这人,心头一动,下意识开口问道:“你是……之前和靳朝打黑拳的人?”
贺彰没有理会,手上扶着万青的力道又稳了些,目光始终落在万青脸上,没分神看旁人。
宋嫣瞧着他满眼的在意,直白又坦诚地追问了一句:“你喜欢万青,对不对?”
这话一出,贺彰扶着万青的手顿了顿,耳尖几不可察地泛红,却没有否认,抬眼看向两人时,语气认真又郑重:“我会照顾好她,也不会让她再来打扰你们。”
说完,他半扶半抱着万青,脚步平稳地转身离去,
靳朝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与贺彰虽算对手,却也知对方的性子,贺彰的沉稳可靠,倒比旁人让人放心几分。
宋嫣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开来,挽住靳朝的胳膊轻声道:“原来有人一直默默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