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的公寓在黎明前最寂静的时刻。苏晚晚几乎一夜未眠,脑中反复回放着那些加密文件的内容。晨星项目、共鸣者、锚点效应——这些概念像拼图碎片一样在她脑海中旋转,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窗外天色渐亮,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苏晚晚起身走到客厅,发现祁煜已经醒了,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拿着一杯咖啡,眼神望向远方。
“睡不着?”他没有回头,轻声问道。
“太多事情需要思考。”苏晚晚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向窗外的城市。从这个高度望去,管制区的高墙隐约可见,像一道将城市分割的疤痕。
“今天会很关键。”祁煜说,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紧张,“画展开幕,黎深一定会来。他会观察你的反应,尤其是对那幅中央作品。”
“《深空呼唤》。”
祁煜点点头:“那幅画...我自己都不完全理解它。每次看到它,都有一种既视感,仿佛我画的是某个真实的记忆,但当我试图回忆时,又什么都没有。”
苏晚晚想起自己在湖边第一次见到祁煜时,他素描本上那些被涂黑的部分。也许那些不是失败的作品,而是被遗忘记忆的碎片。
“如果今天黎深问起你关于画作的问题,”祁煜转身面对她,“就说是我的灵感缪斯,不要提及其他。你的背景故事已经安排妥当,有完整的教育和工作记录。只要不主动露出破绽,他找不到漏洞。”
“你为我准备了这些?”苏晚晚有些惊讶。
“从你出现在湖边的那晚起,我就知道你需要这些。”祁煜的语气平静,“这个世界对陌生人并不友好,尤其是黎深掌控下的世界。”
早餐是简单的面包和水果,两人吃得沉默。八点整,门铃响了。祁煜通过监控确认是沈星回,才打开了门。
沈星回背着吉他箱,穿着一身略显正式的黑色西装,看起来有些不自在。“林月已经到了艺术协会,正在检查安防系统。夏以舟在咖啡馆待命,准备随时干扰可能的监控。”
“吉他箱里是什么?”苏晚晚注意到那个箱子异常沉重。
沈星回咧嘴一笑,打开箱子,里面没有吉他,而是一套复杂的电子设备。“干扰器、监听器、微型摄像头,还有这个——”他取出一个像手表一样的设备,“紧急求救信号发射器,按下按钮,夏以舟那边就会收到定位。”
“希望用不上。”祁煜淡淡地说。
三人一起下楼,祁煜的车已经在等待。行驶途中,沈星回详细说明了昨晚进一步分析档案的发现。
“我父亲的笔记里提到了一个名字,‘晨星’的真名。”沈星回压低声音,“苏清河博士的女儿,苏晨星。项目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
苏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苏晨星...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项目终止后,所有相关人员的记录都被抹去了。但我找到了这个。”沈星回递过一张老照片的复印件。
照片上是四个人的合影:年轻的沈澜、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子(应该是苏清河)、一个年轻女性,以及黎天。四人站在实验室前,表情严肃。年轻女性看起来二十出头,清秀的面容中带着坚毅,她的右手手背上,隐约可见一个印记。
“这就是她。”沈星回指着那个女性,“苏晨星,当时二十三岁,物理学博士,也是唯一的稳定共鸣者。”
苏晚晚仔细端详那张脸。没有明显的相似之处,但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在镜中看到了一个遥远的自己。
“苏清河博士后来怎么样了?”祁煜问。
“项目终止后一个月,他因‘健康原因’提前退休,搬离了新雅典。没有进一步的记录。”沈星回的声音低沉,“我父亲在笔记中提到,苏清河曾警告过星核的危险性,但被高层无视了。”
车子停在艺术协会附近。他们从后门进入,避开了前厅已经开始聚集的人群。林月已经在工作区等候,她今天穿着优雅的深蓝色长裙,与钢琴家的身份相符。
“黎深的安保团队提前两小时就到了,”林月报告,“他们检查了所有出口,安装了额外的摄像头,还在中央展厅布置了独立的监控系统。重点是《深空呼唤》那幅画。”
“意料之中。”祁煜冷静地说,“苏晚晚,你今天的身份是我的助理,负责接待几位重要客人。这是名单。”
他递过一张打印的名单,上面有十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详细的备注:艺术评论家、收藏家、媒体人...以及黎深的名字赫然在列,备注是“特别注意,可能提出尖锐问题”。
“我会一直在你附近,”沈星回说,“以音乐家的身份。林月会在钢琴演奏环节制造一些...分散注意力的机会,如果我们需要私下交流的话。”
十点整,画展开幕式正式开始。艺术协会的一楼大厅被改造成临时展厅,白色墙壁上挂着祁煜的二十多幅作品,每一幅都以星空为主题,但风格和技法各异。
宾客陆续到来,低语声和酒杯碰撞声充斥着整个空间。苏晚晚很快进入角色,微笑着迎接客人,引导他们观看作品,回答关于画家的基本问题。
她注意到,许多人在《深空呼唤》前驻足良久。那幅画挂在中央位置,特殊的光效让它仿佛真的在发光。画中的星空深邃而神秘,中央的人影比海报上更加清晰——那确实是一个女性的背影,仰望着星空,右手微微抬起,手腕处有一个淡淡的星星印记。
“这幅画真是令人震撼。”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晚晚转身,看到陆沉教授站在她身边,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地审视着画作。“祁煜很少画人物,更少将人物置于如此核心的位置。这位女士对他来说一定很特别。”
“祁先生说过,这幅画代表了他对连接与孤独的思考。”苏晚晚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连接与孤独...”陆沉若有所思,“很有意思的表述。你知道吗,在古代星象学中,星星之间的连接被称为‘星桥’,而孤独的星星则被称为‘失落的旅者’。这幅画仿佛在描绘一个寻找星桥的旅者。”
苏晚晚心中一动。星桥——这正是晨星项目的代号。
“陆教授对星象学也有研究?”
“历史学家总是对各种知识都有所涉猎。”陆沉微笑道,“尤其是当它们与历史事件交织时。比如深空基金会时期,就有一个名为‘星桥’的秘密项目,据说与星核的早期研究有关。”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苏晚晚能感觉到这是有意的提示。陆沉知道什么?他在试探她,还是在帮助她?
“我对基金会的历史不太了解,”她谨慎地回答,“我主要从事当代艺术研究。”
“当然,当然。”陆沉推了推眼镜,转移了话题,“不过,苏小姐有没有注意到,这幅画的星空排列方式很特别?它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星座,但如果你将某些星星连接起来,会得到一个古老的符号——昴宿星团的变体,在某些文化中被称为‘失落之门’。”
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黎深到了。
他今天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银发一丝不苟,身边跟着两名助手和四名保镖。他的出现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引起了阵阵涟漪。宾客们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目光跟随着他移动。
黎深径直走向祁煜,两人握手,说着得体的客套话。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深空呼唤》,停留的时间比任何其他作品都长。
“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祁煜。”黎深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展厅中清晰可闻,“我特别欣赏中央人物的处理方式。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祁煜的表情没有变化:“艺术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我只是捕捉了一种感觉。”
“一种什么感觉?”黎深追问,他的目光锐利如鹰。
“对未知的渴望,对连接的向往。”祁煜回答得滴水不漏,“星空代表无限的未知,而人物代表了人类的探索欲。”
黎深微微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苏晚晚,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作为祁煜的助理,你一定对这些作品有深刻的理解。你觉得《深空呼唤》表达的是什么?”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苏晚晚身上。她能感觉到祁煜的紧张,沈星回在角落里的担忧,林月在钢琴旁暂停了演奏。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幅画,面对黎深和满厅的宾客。
“我认为这幅画表达的不是孤独,而是选择。”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画中人物站在星空下,不是在仰望遥不可及的距离,而是在决定是否要踏出那一步。星空既是召唤,也是考验。而那只抬起的手,不是祈求,而是准备触摸——准备与未知建立连接,无论代价如何。”
展厅里一片寂静。苏晚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与黎深对视。
黎深的表情难以解读,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很独特的解读。苏小姐似乎对‘连接’的主题有深入研究。”
“只是个人感受。”苏晚晚谦虚地说,“毕竟,艺术的意义在于观者的理解。”
黎深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而与其他宾客交谈。危机暂时解除,但苏晚晚能感觉到,黎深对她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晚晚继续履行助理的职责,但始终在黎深的视线范围内。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评估、分析、猜测。
下午两点,林月的钢琴演奏会开始。她选择了肖邦的夜曲,柔和的音符在展厅中流淌,为艺术空间增添了另一层意境。就在演奏进行到一半时,林月巧妙地调整了曲目,弹奏起一首更富戏剧性的作品,吸引了大部分宾客的注意力。
沈星回抓住这个机会,靠近苏晚晚,假装讨论一幅画,实则低声说:“夏以舟发来消息,黎深的安保团队正在检查艺术协会的监控记录,重点是你昨天在档案室的活动。他们已经注意到你在加密区附近徘徊。”
“但我没有进去。”
“但他们知道你靠近了。”沈星回神色严峻,“黎深不会喜欢有人对他的秘密表现出兴趣。”
就在这时,祁煜走了过来,面带微笑,但眼神严肃。“黎深邀请我们参加一个小型私人聚会,在他的贵宾室。他说有几个重要藏家想认识我,希望你也能出席。”
这是一个明显的陷阱,但拒绝会更加可疑。苏晚晚与沈星回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他会跟过去,在附近待命。
贵宾室位于艺术协会的顶层,比展厅更加私密奢华。房间里只有六个人:黎深、祁煜、苏晚晚,还有三位看起来很有分量的收藏家。墙上挂着几幅价值连城的古典名画,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中央的一件东西上——一个玻璃展柜,里面正是苏晚晚在黎深宅邸见过的那个星核。
“这是我个人的小收藏,”黎深微笑着说,“我觉得它与祁煜的作品有某种共鸣——都探索着宇宙与人类意识的关系。”
收藏家们赞叹不已,凑近观察星核奇异的材质和光芒。苏晚晚感到手腕上的胎记开始发热,她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
“苏小姐似乎对这个不感兴趣?”黎深突然问。
“我只是不太懂这些科学珍品,”苏晚晚礼貌地回答,“更专注于艺术方面。”
“但艺术与科学本质相通。”黎深走近展柜,“就像这个星核,它不仅是能源,更是一件自然的艺术品。它的结构、光芒、甚至与观察者的互动,都充满了美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苏晚晚:“你知道吗,有些人会对星核产生特殊的反应。不是所有人,只是极少数。我们的研究表明,这类人的脑波频率与星核的能量波动有某种共振。”
房间里安静下来。苏晚晚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那一定很有趣,”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但我不是科学家,恐怕无法理解这些深奥的理论。”
黎深没有移开目光:“有时候,反应是生理性的,不需要理解。比如皮肤温度的变化,或者...特定图案的出现。”
他在试探。苏晚晚非常确定。黎深怀疑她是共鸣者,可能在寻找确认的方法。
“说到图案,”祁煜突然插话,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我最近在研究古代文明中的星空符号。黎总,您的收藏中是否有相关文物?”
黎深的注意力被短暂吸引,开始介绍他收藏的几件古代天文仪器。苏晚晚趁机退到房间边缘,深呼吸平复心跳。
私人聚会又持续了半小时,黎深没有再直接试探苏晚晚,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完全离开她。当聚会终于结束时,苏晚晚感到精疲力竭。
“表现得很好。”祁煜在送走收藏家后低声说,“黎深更加确信你有特殊之处,但还没有证据。”
“他迟早会找到证据的。”苏晚晚忧虑地说。
“所以我们必须在之前行动。”祁煜看了一眼手表,“明晚八点,系统维护窗口。我们按计划行动。”
画展在下午六点正式结束。宾客陆续离开,工作人员开始整理场地。苏晚晚帮忙处理了一些收尾工作,然后在休息室找到了沈星回和林月。
“夏以舟已经准备好了干扰设备,”沈星回报告,“明晚七点五十开始,他会切断管制区外围的部分监控,但只能持续二十分钟。我们必须在这个时间窗口内进入并离开。”
“林月拿到了黎深书房的最新安保密码,”林月递过一张纸条,“每周更新一次,这是本周的。但需要他的指纹和虹膜才能完全解除警报,我们只能依赖系统维护时的降级模式。”
祁煜走进休息室,关上门。“我的部分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晚上,我会邀请黎深参加一个‘紧急’的艺术委员会会议,讨论下季度的展览计划。会议地点在艺术协会,离他的宅邸足够远,确保他不会突然返回。”
计划似乎天衣无缝,但苏晚晚心中仍有不安。太过顺利的计划往往隐藏着最大的风险。
“如果我们失败了怎么办?”她轻声问。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沈星回说:“那么我们就用备选计划——公开我们掌握的信息,将一切暴露在阳光下。黎深可能控制着这座城市,但他不能控制整个舆论场。”
“风险很大。”林月指出,“我们可能会在发布信息前就被 silenced。”
“所以我们不能失败。”祁煜总结道,“各自做好准备,明晚七点半在这里集合。”
夜幕降临,城市再次被灯火点亮。苏晚晚回到祁煜的公寓,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管制区的方向。那里的灯光稀疏而规整,与城市其他区域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她想起《深空呼唤》那幅画,想起画中人物仰望星空的姿态。渴望连接,渴望理解,渴望归属——这些情感是如此普遍,如此人性。
但她与这个世界的关系是什么?她是外来者,是异常,是可能的修复者。她渴望连接,但害怕被同化;渴望理解,但恐惧真相;渴望归属,但不知道哪里是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以舟发来的加密信息:“为你占卜了一次,结果是‘战车’正位。意味着通过意志和行动克服困难,但也警告不要被胜利冲昏头脑。小心驾驶,我的朋友。”
苏晚晚回复了感谢,然后打开沈星回父亲笔记的电子版,重新阅读关于星核和共鸣者的部分。如果她真的是共鸣者,如果她的胎记真的是那个印记,那么她与二十五年前的苏晨星有什么关系?
一个想法突然出现,让她浑身发冷:如果共鸣能力是遗传的呢?
她打开公寓的电脑,开始搜索“苏清河”和“苏晨星”的信息,但除了深空基金会时期的有限记录,什么也找不到。就像有人刻意抹去了他们的存在。
但有一张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基金会成立初期的团体照,苏清河站在后排,而前排中央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笑容灿烂。照片的说明写着:“深空基金会创始成员合影,新雅典2年摄”。
那个女性,苏晚晚认出了她——是年轻时的林月。
但照片中的林月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如果那是新雅典2年(即城市建立第二年),那么现在的林月应该已经五十多岁了。可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时间线对不上。除非...
苏晚晚想起林月昨晚轻易获取加密档案的能力,想起她对黎深宅邸的了解,想起她总是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林月是谁?她在这一切中扮演什么角色?
又一条信息传来,这次是林月本人:“明天我会在通道入口等你们。记住,系统维护窗口只有五分钟,必须准时。P.S. 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一切,有时候记忆和现实是两回事。”
这条信息更增加了苏晚晚的疑虑。她走到客厅,祁煜正在整理一些文件,准备明天的会议。
“祁煜,”她轻声问,“你认识林月多久了?”
祁煜抬起头,有些惊讶:“大约五年。她在我第一次个展上演奏,我们就这样认识了。为什么这么问?”
“她看起来一直这么年轻吗?”
这个问题让祁煜愣住了。他思考了一会儿:“说实话,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林月就是林月,她的年龄...似乎不重要。但仔细想想,这五年来,她确实没有什么变化。”
又一个谜团。苏晚晚感到自己陷入了一张越来越复杂的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秘密都与其他秘密相连。
“你在担心她不可信?”祁煜敏锐地问。
“我在担心我们谁都不真正了解谁。”苏晚晚诚实地说,“包括我自己。”
祁煜放下文件,走到她面前。“那么我们就依靠眼前看到的,依靠自己的判断。林月帮过我们,沈星回为你冒险,夏以舟提供庇护。这些是事实。至于他们的过去...每个人都有过去。”
他的话语平静而理性,让苏晚晚稍微安心了一些。是的,重要的是现在,是明天晚上的行动。
“早点休息吧,”祁煜说,“明天需要清晰的头脑。”
苏晚晚点点头,回到客房。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试图清空思绪,但那些问题仍然萦绕不去:晨星项目的真相,林月的秘密,她自己的身份,还有明天晚上的行动。
就在她即将入睡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
“小心通道里的镜子。”
没有署名,没有上下文。苏晚晚盯着这条信息,寒意从脊背升起。是谁发的?是警告,还是误导?
她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光被城市的灯光淹没。在这个深空陷落的世界里,连星光都变得模糊不清。
明天晚上,他们将踏入最深的黑暗,寻找被隐藏的真相。而那条警告,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小心通道里的镜子。
镜子会反射什么?现实,还是幻象?自我,还是他人?
苏晚晚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她确定:无论通道里有什么,她都必须前进。
因为后退的路,早已消失在了星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