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气压低得能掐出水来。乾元帝慕容景渊指节狠狠叩着紫檀龙案,木纹震得发颤,眉目间怒火翻涌,声音却冷得淬了冰:“冯安怀,查!婉贵嫔膳食,从采买、择洗、烹煮到传膳,每一环经手人、每一处落脚地,都给朕往根里查!有半句虚言,株连九族!”
冯安怀头埋得极低,玄色总管袍角紧贴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沉声应道:“奴才遵旨,即刻封锁御膳房,绝无半分疏漏!”话音落,他快步躬身退出,袍袖带起的风,都裹着慑人的惊惧。
消息传得比箭还快,半个时辰不到,后宫上下无人不晓。咸福宫朱漆宫门紧闭,二十名玄甲御前侍卫持刀肃立,身姿挺拔如松,宫墙下连雀鸟扑翅声都消弭殆尽,静得诡异。
殿内,顾晚卿斜倚在铺着软绒的贵妃榻上,素色缠枝莲锦被轻覆腰腹,一手稳稳贴在小腹上。她入宫不过一月,是新晋选秀的秀女,侥幸承宠便怀了龙裔,这泼天恩宠来得猝不及防,只让她满心惶然。入宫前便听人说“深宫无净土,恩宠皆薄凉”,可入宫后见皇后娘娘端庄大度,待后宫妃嫔一视同仁,遇事公正悲悯,便渐渐松了心,只盼着安稳护住腹中孩儿,平安度日。指尖下那微弱的悸动,是她此刻唯一的念想,也是她拼死也要护住的依仗。
雪禾轻手轻脚走进来,扶着她缓缓坐直,端来一碗温热的羹汤,语气焦灼又谨慎:“小主,您慢些,这羹汤刚炖好,您趁热用些。方才我去御膳房催午膳,瞧见冯公公带着侍卫把御膳房围得严严实实,铁桶似的,当日经手您那碗莲子羹的宫人厨子,全被圈在偏房候审,一个个脸白得像纸。”
顾晚卿接过汤碗,暖意顺着瓷碗传到掌心,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轻声道:“皇上动了怒,这事自然要查得彻底。只是没想到,不过一碗寻常莲子羹,竟真有人敢在里头动手脚,要害这腹中孩儿。”
“可不是嘛,”雪禾急得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更低,“奴婢方才取热水时,听见廊下洒扫的宫人私下议论,都在猜是昭阳宫那边的手笔。毕竟玥贵妃独占圣宠这么多年,从王府到宫里,陛下眼里就没旁人,您这一胎来得突然,摆明了碍了她的眼,她定然容不得。”
顾晚卿轻轻摇头,舀羹的手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别瞎猜,没有实证的话,万不可乱说。‘蜚语如刀,祸从口出’,传出去轻则惹祸上身,重则牵连咱们咸福宫上下。玥贵妃虽性子骄纵,深得圣宠,可也不至于这般明目张胆,在御膳房动手脚,未免太不把皇上和宫规放在眼里。”
话虽这般说,她心里却也犯了嘀咕。入宫这一月,她看得真切,皇上对玥贵妃的宠,是后宫皆知的独一份,赏赐流水似的往昭阳宫送,就连玥贵妃几次苛待低位妃嫔,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本是安分守己,从不敢争宠,可这突如其来的身孕,终究是触了旁人的逆鳞。只是她实在想不通,除了玥贵妃,还有谁会这般迫不及待地要害她。
正思忖着,殿外值守的宫人匆匆进来通传:“小主,坤宁宫晚晴姑姑来了,说是奉皇后娘娘之命,给您送些东西。”
顾晚卿一愣,连忙道:“快请进来。”
晚晴提着精致的食盒缓步而入,一身青缎宫装,眉眼温顺,举止端庄得体,尽显中宫婢女的规矩。她是皇后贴身近侍,素来只在坤宁宫当差,等闲不出宫门,今日竟亲自跑这一趟,足见皇后对她的“关怀”。晚晴进门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亲和:“婉贵嫔安。皇后娘娘听闻您误食不洁膳食动了胎气,忧心不已,特意吩咐小厨房炖了冰糖雪梨水,又备了些安神的山药糕,命奴婢给您送来,说是能润喉安神,也能给您压压惊。”
说着便将食盒放在榻边小几上,抬手掀开,一碗雪梨水温气袅袅,甜香漫开,旁边摆着的山药糕做得精致软糯,一看便是用心备下的。
顾晚卿看着眼前的东西,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忙想起身回礼,晚晴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把,柔声劝道:“贵嫔快别多礼,娘娘特意吩咐过,您身子金贵,怀着龙裔,万万不可劳神动气,更不必拘这些俗礼。”
“劳皇后娘娘挂心,臣妾不过是些许小恙,竟让娘娘这般费心,实在愧不敢当。”顾晚卿语气诚恳,眼底满是动容,在她看来,皇后此举,正是端庄大度、体恤妃嫔的模样,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听闻的后宫凶险,倒是有些夸大了。
“贵嫔说的哪里话。”晚晴笑着回话,语气愈发温和,“娘娘常说,‘后宫虽非亲族,亦当守望相助’,何况您腹中怀着龙裔,乃是皇家福气,娘娘身为中宫,自然要多上心几分。方才娘娘还叮嘱奴婢,让奴婢转告您,查案的事有皇上亲自督办,还有她居中主持公道,定能查得水落石出,还您一个清白,您只管安心在宫里养胎,万万别胡思乱想,伤了身子。”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臣妾都记在心里了。”顾晚卿颔首,心里暖意更甚,对皇后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晚晴又寒暄了几句,句句不离皇后的关怀,末了才躬身告退:“贵嫔安心静养,奴婢便不打扰了,这就回坤宁宫给娘娘复命。”
“有劳姑姑跑这一趟,雪禾,替我送送晚晴姑姑。”顾晚卿吩咐道。
雪禾应声送晚晴出门,回来时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凑到顾晚卿身边低声道:“小主,方才送晚晴姑姑出宫时,奴婢瞧见她往御膳房方向望了好几眼,神色怪怪的,不像是单纯来送东西的样子。”
顾晚卿眉头微蹙,随即又松开,轻声道:“许是你多心了。晚晴姑姑是皇后身边的人,奉命办事,路过御膳房,想起查案的事,多看几眼也寻常。皇后娘娘待我这般宽厚,晚晴姑姑自然也不会有别的心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往后别胡乱揣测。”
雪禾虽心里依旧觉得不对劲,却也不敢违逆主子的意思,只得点头应道:“奴婢知道了。”
这边咸福宫温情脉脉,那边昭阳宫早已是一片狼藉。官窑粉彩茶具碎了一地,瓷片溅得满地都是,茶水浸湿了名贵的波斯地毯,透着几分狼狈。玥贵妃坐在铺着上等狐裘的宝座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锦儿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头埋得快贴到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怜月站在一旁,神色焦灼,却不敢贸然开口劝谏。
“查!查!查!”玥贵妃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尖利,带着滔天怒意,“不过是个刚入宫的贱婢,侥幸怀了个孽种,竟敢惊动皇上,让冯安怀那个阉奴围着御膳房查来查去,这分明是打本宫的脸!”
“娘娘息怒,您仔细身子。”怜月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劝道,“冯公公是皇上心腹,此次又是奉了圣旨查案,咱们若是硬碰硬,反倒落了下乘,得不偿失。何况咱们安排在御膳房的人做事素来隐秘,想来冯公公也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娘娘不必太过忧心。”
“查不出?”玥贵妃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吓人,语气里满是不屑,“顾晚卿那个贱婢看着安分,心思未必不深,谁知道她是不是早就留了后手,故意等着本宫往里跳?还有皇后那个老虔婆,表面上装得端庄大度,公正无私,暗地里指不定正偷着乐,巴不得本宫出事,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她转头看向锦儿,眼神淬了毒似的,语气狠戾:“你现在就去御膳房传信,告诉咱们的人,无论冯安怀怎么查,都必须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能露!若是敢出卖本宫,不仅他自己活不成,他的家人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株连九族的滋味,本宫倒要让他尝尝!”
锦儿吓得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忙不迭应道:“奴婢遵旨,奴婢这就去,奴婢这就去!”说罢连滚带爬地起身,快步跑出殿外,生怕慢一步就落得个凄惨下场。
怜月看着玥贵妃紧绷的侧脸,沉吟片刻,低声道:“娘娘,依奴婢之见,咱们不如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欲速则不达,见机而作方为上策’,顾晚卿如今怀了龙裔,皇上对她多有照拂,咱们若是此刻贸然动手,反倒容易引火烧身,惹皇上反感。不如等这事风头过了,再寻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机会,了结了她和那个孽种。”
玥贵妃眯起眼,思忖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的阴鸷却丝毫未减:“你这话倒是有理,本宫倒是急糊涂了。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让她安安稳稳在咸福宫养胎,本宫心里不痛快。你去想个法子,不用动手脚,就搅得她不得安宁,最好能让她日夜不安,动了胎气,就算保不住孩子,也得让她受些罪!”
“奴婢省得,定不辜负娘娘所托。”怜月躬身应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悄声退了下去。
御膳房内,冯安怀亲自坐镇,数十名侍卫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当日经手顾晚卿膳食的采买太监、择洗宫女、掌勺厨子,全被集中在偏房,个个面如土色,垂头丧气,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冯安怀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手里攥着御膳房的花名册,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众人时,带着慑人的威严,沉声道:“今日给咸福宫婉贵嫔做莲子羹、送膳食的,全都站出来,一个都别藏!采买的是谁,择洗的是谁,掌勺的是谁,一一报上名来,若有隐瞒,就地杖毙!”
话音刚落,几个人哆哆嗦嗦地从人群里站出来,排成一排,身子都在不住发抖。
冯安怀的目光落在掌勺的王厨子身上,冷声道:“婉贵嫔那碗莲子羹,是你做的?”
王厨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回公公,是奴才做的!可奴才真的没动手脚啊,食材都是御膳房每日定点采买的,新鲜得很,奴才按着规矩烹煮,半点差错都没有,实在不知怎么就出了事!”
“食材是谁采买的?择洗是谁经手的?烹煮时,还有谁在你身边?”冯安怀步步紧逼,半点不留情面。
“采买是李太监,择洗是张宫女,烹煮时就奴才的徒弟小豆子在旁边打下手,递个盘子添个柴,没旁人靠近过!”王厨子连忙回话,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定罪。
冯安怀又看向李太监和张宫女,二人皆是连连磕头,大呼冤枉,只说自己是按规矩办事,绝不敢动手脚。
“小豆子呢?”冯安怀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身材瘦小、面色惨白的小太监身上。
小豆子吓得腿都软了,扑通跪倒在地,眼泪瞬间下来了,哭着道:“公……公公,奴才只是给师父打下手,什么都没做啊!莲子羹熬好后,奴才连碰都没碰过,真的跟奴才没关系!”
冯安怀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慌张,不似作伪,却也没轻易放过,又问道:“莲子羹出锅后,是往咸福宫送了?经手的宫人,可有异常?”
王厨子连忙接话:“回公公,出锅后便交予御膳房传膳当差的宫人送走,皆是按例行事,奴才瞧着没什么异常!”
一圈问下来,人人喊冤,个个都说自己按规矩办事,竟没半点破绽。冯安怀眉头紧锁,心里清楚,这事定然有蹊跷,顾晚卿分明是喝了莲子羹才动了胎气,必然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可这一环扣一环,竟查不出半点疏漏,显然是动手脚的人事先早有谋划。
“再查!”冯安怀猛地沉喝一声,“把今日御膳房所有食材全部封存,送去太医院检验!再派人去搜查每个人的住处,翻遍犄角旮旯,但凡有可疑之物,立刻呈上来!”
侍卫们齐声应命,立刻分头行动,御膳房内瞬间乱作一团,宫人厨子们吓得魂飞魄散,却没人敢阻拦。
冯安怀起身在御膳房内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跟着皇上多年,宫里的腌臜事见得多了,这事明着是冲婉贵嫔的胎来的,实则多半是后宫妃嫔争宠下的黑手。眼下嫌疑最大的便是玥贵妃,可没有实证,他也不敢轻易攀咬。若是查不出结果,皇上那边定然没法交代。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跑进来,神色急切:“公公,不好了!小豆子突然发起高烧,满嘴胡话,怕是撑不住了!”
冯安怀心中一动,连忙跟着侍卫赶到偏房。只见小豆子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脸色通红,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嘴里不停念叨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姑姑让我放的……我不敢不听……说了会死的……”
冯安怀眼神一凛,俯身凑近,沉声道:“小豆子,你说清楚,是谁让你放的?放了什么?姑姑是谁?”
可小豆子只是胡乱念叨,根本听不清旁人的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冯安怀见状,立刻吩咐道:“快传太医院太医,务必保住他的性命,他要是死了,咱们就彻底没线索了!”
侍卫不敢耽搁,飞速去太医院传召太医。不多时,太医匆匆赶来,给小豆子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眉头紧锁,对着冯安怀躬身道:“冯公公,这小太监是中了慢性毒,毒性不烈,却能烧得人神志不清,再耽搁下去,怕是会损伤心智,甚至丢了性命,老臣这就回去配药,尽力一试。”
“中毒?”冯安怀心头一震,“竟有人敢在这时候动手?快,把人抬回太医院救治,务必盯紧了!”
太医应声,立刻让人把小豆子抬走。冯安怀当即让人去搜查小豆子的住处,不多时,侍卫便拿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回来,沉声禀道:“公公,从这小太监枕头底下搜出来的,里面是白色粉末。”
冯安怀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的粉末细白,无甚气味,他当即吩咐道:“送去太医院,跟婉贵嫔那碗莲子羹的残渣一并检验,看看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侍卫领命而去,冯安怀站在原地,心里越发笃定,这事背后定有大人物指使,不然绝不会这般周密,连小豆子都被下了毒封口。
这边太医院还在检验,消息已经悄悄传到了坤宁宫。皇后坐在窗边,手里捻着佛珠,看似在潜心礼佛,眼底却无半分虔诚,满是算计。
晚晴躬身站在一旁,低声回禀:“娘娘,冯安怀查到小豆子头上了,小豆子中了毒,还搜出了白色粉末,这会儿已经送去太医院检验了。御膳房那边,刘姑姑还撑得住,没露半点口风。”
皇后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不急,让他们查。‘欲擒故纵,引蛇出洞’,刘姑姑跟着本宫这么多年,知道该怎么做。玥贵妃性子急,早就沉不住气了,这会儿指不定在昭阳宫发脾气呢,咱们只管看着便是。”
“娘娘英明。”晚晴躬身应道。
“婉贵嫔那边,反应如何?”皇后又问道。
“回娘娘,婉贵嫔满心感激,对您的关怀深信不疑,半点没起疑心。”晚晴回话。
皇后轻笑一声,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那就好。‘棋子需稳,方能控局’,她这一胎,得好好保住,有她在,玥贵妃就安分不了,这后宫,也才能稳得住。你往后多盯着咸福宫,有什么动静,随时回禀。”
“奴婢遵旨。”晚晴悄声退下。
御膳房这边,太医院很快传来消息,小豆子住处搜出的白色粉末,与莲子羹残渣里的毒素一模一样,且这毒素颇为罕见,寻常地方根本没有,唯有西域贡品中偶尔会有。
消息传到养心殿,乾元帝脸色越发阴沉。西域贡品,后宫里唯有玥贵妃母家是西域贵族,常年给昭阳宫送贡品,这事瞬间就指向了玥贵妃。
冯安怀躬身站在一旁,低声道:“皇上,依奴才看,这事多半与玥贵妃脱不了干系,要不要传玥贵妃过来问话?”
乾元帝沉默许久,指节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眼底满是复杂。他不是不知道玥贵妃骄纵,也不是猜不到她容不下婉贵嫔的胎,可多年情分摆在那里,从王府到深宫,玥贵妃陪了他这么久,他实在狠不下心重罚。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又几分不容置喙:“刘姑姑谋害龙裔,罪无可赦,凌迟处死,株连三族。玥贵妃疏于管教宫人,纵容身边人祸乱后宫,罚禁足昭阳宫半年,暂停宫份赏赐,无朕旨意,不得踏出昭阳宫半步。”
冯安怀心中了然,皇上这是念及旧情,从轻发落了,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冯安怀心中了然,皇上这是念及旧情,从轻发落了,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旨意很快传遍后宫,咸福宫里,雪禾拿着圣旨回来,一脸喜色:“小主,皇上降旨了!刘姑姑被定罪处死,玥贵妃被禁足半年呢!这下再也没人敢害您和小皇子了!”
顾晚卿接过圣旨,眼底满是释然,轻声道:“终究是皇上明察,还了臣妾清白。皇后娘娘说得没错,‘公道自在人心,邪不胜正’,有皇上和娘娘主持公道,臣妾便能安心养胎了。”
她全然不知,这场看似针对玥贵妃的毒汤案,从头到尾都是皇后布下的局。刘姑姑是皇后的人,毒素是皇后借西域贡品的由头,悄悄转给刘姑姑的,就连小豆子中毒,也是皇后暗中安排,只为坐实玥贵妃的嫌疑。
昭阳宫里,玥贵妃听完圣旨,非但没恼,反倒笑了,抚着鬓边珠花,语气笃定:“半年而已,皇上心里终究是有本宫的。顾晚卿,你给本宫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本宫出了这昭阳宫,定要你和你腹中孽种,付出代价!”
怜月站在一旁,连忙附和:“娘娘说得是,皇上心里最疼的还是您,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玥贵妃眼底闪过阴狠,低声吩咐:“你悄悄联络宫外母家,再打点咸福宫附近的宫人,这半年,本宫就算出不去,也别让顾晚卿安稳!”
咸福宫内,顾晚卿摸着小腹,满心安稳,却不知暗处的目光从未离开。御膳房的案子看似尘埃落定,可后宫的风波,才刚刚开始。正如那句深宫老话:“朱墙锁春色,恩宠皆薄凉,人心深似海,步步是危墙”,那藏在暗处的真凶,正冷眼旁观,等着看一场更热闹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