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梆子声落，坤宁宫偏殿妃嫔按位份坐齐，低阶答应垂头屏息。顾婉清穿藕荷色暗纹襦裙，捏绣兰草素绢靠窗而坐。
皇后着石青织金宫装，发髻簪赤金点翠簪，端坐上首笑意温和：“都坐吧，不必拘谨。”
众妃嫔齐声应“谢皇后娘娘”，落座时衣料轻响。
皇后身边掌事宫女晚晴轻声：“娘娘，时辰已到，玥贵妃还未到。”
皇后点头：“许是耽搁了，再等等。”
殿外传来张扬环佩声，玥贵妃被宫人簇拥而入，石榴红蹙金罗裙扫过门槛。她迟了半时辰，行礼屈膝极浅：“姐姐恕罪，妹妹来迟了。”
皇后抬眸笑意不变：“妹妹来了便好，可是昨夜没歇好？”
玥贵妃拨了拨鬓边东珠花，目光扫过顾婉清：“可不是嘛，昨夜摆弄西域进贡宝石忘了时辰。皇上疼我，好东西总先给我。”
殿内寂静，低位妃嫔纷纷低头。站在末位的云嫔悄悄与身边的芷嫔对视一眼，芷嫔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多言。
顾婉清眼帘微动，指尖顿了瞬又恢复如常。
皇后笑道：“皇上疼妹妹是福气，只是规矩为和睦而立，妹妹以身作则，旁人自然效仿。”
玥贵妃挑眉看向顾婉清：“婉嫔妹妹今日来得早，莫不是昨夜歇得极好？”
众人目光齐聚，顾婉清起身福身：“贵妃娘娘说笑了，嫔妾只是不敢逾矩。”
“规矩？”玥贵妃嗤笑，“妹妹倒是谨小慎微，不像我有皇上护着，些许规矩不必放在心上。”
丽嫔连忙附和：“贵妃娘娘深得圣宠，自然不必被俗礼束缚。前日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好，娘娘去赏玩时，皇上还特意让人给娘娘备了软垫和新沏的雨前龙井，这般荣宠，可不是旁人能比的。”
玥贵妃瞥了丽嫔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受用：“丽嫔倒是会说话，这后宫终究是恩宠为大。你前日求我向皇上讨的那支螺钿簪，我已经跟皇上提了，想必过几日就会赏下来。”
丽嫔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行礼：“多谢贵妃娘娘提携，臣妾日后定当尽心侍奉娘娘。”
皇后笑意盈盈：“恩宠与规矩并不冲突，妹妹以身作则，皇上会更欣慰。丽嫔也不必这般客气，姐妹之间相互照拂原是应当的。”
“姐姐见外了。”玥贵妃摆手，“我与皇上情投意合，他岂会怪罪？倒是姐姐被规矩束缚，怕是累得很。前日我见姐姐宫中的海棠开得稀疏，便让人从我的暖房里搬了几盆新培育的西府海棠送过去，姐姐可还喜欢？”
皇后点头：“多谢妹妹惦记，海棠开得极好，我很是喜欢。”
贤嫔打圆场：“贵妃娘娘与皇后娘娘情同姐妹，相互照拂，真是我们后宫的福气。咱们姐妹相处，本该和和气气的，凡事以大局为重。”
玥贵妃斜睨贤嫔：“我与姐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你前日在皇上面前说喜欢琴曲，皇上赏了你一张焦尾琴，怎么不见你拿出来给大家瞧瞧？莫不是藏着掖着，怕我们玷污了你的宝贝？”
贤嫔脸色一白：“臣妾失言，贵妃娘娘恕罪。那焦尾琴太过珍贵，臣妾只是寻常技艺，怕弹奏不好，污了皇上的耳朵，也辱没了名琴。”
玥贵妃冷哼：“我看你是怕献丑吧。”
顾婉清垂眸不语，指尖轻轻摩挲着素绢上的兰草纹样。
玥贵妃转头问顾婉清：“妹妹说，这后宫是不是恩宠比规矩重要？”
顾婉清抬眸：“恩宠是皇上恩赐，规矩是后宫根本，二者缺一不可。就像方才贵妃娘娘送皇后娘娘海棠，是姐妹情深；皇后娘娘提点大家守规矩，是为后宫安稳，都是好事。”
“哦？”玥贵妃挑眉，“妹妹入宫时日不长，倒是很会说话。那我问问你，你入宫这些日子，得了多少皇上的恩宠？皇上可曾像赏我宝石、赏丽嫔簪子、赏贤嫔古琴那样，赏过你什么好东西？”
顾婉清神色平静：“嫔妾只求安稳度日，不敢奢求过多。皇上曾赏过嫔妾一本《兰亭集序》的摹本，嫔妾已然知足。”
“安稳度日？”玥贵妃嗤笑，“没有恩宠，如何安稳？妹妹太天真了。前日我听说，你宫中的宫女雪禾去库房领月例，被库房的管事嬷嬷刁难，故意给了些成色不佳的绸缎，若不是我让人去说了一声，你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吧？”
顾婉清起身行礼：“多谢贵妃娘娘出手相助，嫔妾竟不知此事，回头定当好好问问雪禾。”
皇后开口：“妹妹莫要为难婉嫔，她性子沉静，安稳度日也是常情。库房的管事嬷嬷若是当真刁难，我定会让人严查，给婉嫔一个交代。”
“姐姐就是心善。”玥贵妃不以为然，“这后宫人心叵测，心软只会被人欺负。婉嫔妹妹性子太弱，日后怕是少不了要吃亏。”
她目光扫过顾婉清，带着几分审视。
“婉嫔妹妹，你说我说得对不对？”玥贵妃追问。
顾婉清：“贵妃娘娘所言或许有理，但嫔妾相信以真心待人，总能换几分真诚。库房之事，许是嬷嬷一时疏忽，并非有意刁难，也不必太过苛责。
“天真。”玥贵妃摇头，“姐姐，皇上昨日赏我一对羊脂玉镯，成色极好，通透得能照见人影，要不要瞧瞧？”
皇后点头：“妹妹的东西自然极好，好好收着便是。”
“那是自然。”玥贵妃扬下巴，“皇上说这玉镯世间罕见，只有我配得上。前几日西域使者来朝，特意献给皇上的，皇上转手就赏了我，可见皇上对我的心意。”
丽嫔：“贵妃娘娘天生丽质，配得上稀世珍宝。这玉镯戴在娘娘手腕上，真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玥贵妃语气缓和：“还是丽嫔会说话，不像有些人木头疙瘩似的。”
晚晴上前一步禀报：“皇后娘娘，御膳房备了点心，有玫瑰酥、桂花糕、杏仁酪，还有新做的枣泥山药糕，要不要呈上来给各位娘娘尝尝？”
皇后点头：“呈上来吧，大家也尝尝鲜。”
宫女很快端上各色点心，摆在众人案几上。
玥贵妃拿起一块玫瑰酥咬了口，皱眉：“不如皇上前几日赏我的，那玫瑰酥是用清晨带露的玫瑰花瓣做的，还加了蜂蜜和杏仁碎，比这个香甜多了。”
丽嫔：“贵妃娘娘吃的是皇上特赏的珍品，自然不同寻常。我们能尝尝御膳房的点心，已经是托了娘娘和皇后娘娘的福了。”
玥贵妃满意点头，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向顾婉清：“妹妹尝尝，虽不如皇上赏我的，也算过得去。这桂花糕是用今年新收的桂花做的，香气还算浓郁。”
顾婉清起身行礼：“多谢贵妃娘娘，嫔妾近日胃口不佳，怕是辜负了娘娘的好意，就不尝了。”
玥贵妃脸色微沉：“妹妹是嫌糕点不好，还是不给我面子？”
顾婉清：“贵妃娘娘误会，嫔妾是真的胃口不佳，近日总觉得有些胸闷气短，太医说要清淡饮食，不宜吃这些甜腻之物。”
“是吗？”玥贵妃挑眉，“我看妹妹是故意不给面子。姐姐，这事该如何处置？她这般不给我面子，若是传出去，我这贵妃的颜面往哪里放？”
皇后温和道：“妹妹，婉嫔想必是真不适，太医的嘱咐也不能不听。何必勉强她？不如让晚晴去给婉嫔端碗冰糖雪梨水来，润润嗓子也好。”
晚晴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姐姐太纵容她了。”玥贵妃不满，“今日不教训，他日她会更放肆。不过既然姐姐开口了，我便给姐姐一个面子。”
顾婉清垂眸：“多谢贵妃娘娘宽宏大量，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贤嫔开口：“贵妃娘娘宅心仁厚，皇后娘娘体恤下属，真是我们的福气。婉嫔妹妹也不必太过在意，好好休养身子才是。”
“贤嫔又插嘴？”玥贵妃瞪她，“方才警告过你了，还敢多言？是不是觉得有皇后娘娘护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
贤嫔低头不敢再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皇后叹气：“妹妹，今日是请安日子，别为小事扫了兴致。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和和气气的才好。”
玥贵妃沉吟片刻：“看在姐姐面子，饶她一次，下不为例。”
顾婉清行礼：“多谢贵妃娘娘恕罪。”
晚晴很快端来冰糖雪梨水，递给顾婉清：“婉嫔娘娘，您趁热喝吧。”
顾婉清道谢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玥贵妃不再理会她，与丽嫔闲聊炫耀圣宠，从皇上赏的珠宝首饰，说到御膳房特意为她做的菜肴，言语间尽是得意。
殿外太监唱喏：“皇上驾到——”
众人跪伏行礼，皇帝慕容瑾身着明黄常服走入：“都平身吧。”
“谢皇上。”众人起身，纷纷垂眸侍立。
皇帝目光扫过殿内：“贵妃今日来得迟了。”
玥贵妃连忙上前，挽住皇帝的胳膊，声音娇俏：“皇上恕罪，臣妾昨夜摆弄您赏的宝石，一时入了迷，忘了时辰，所以来迟了。您可别怪罪臣妾。”
皇帝笑：“你啊，总是这般贪玩。宝石虽好，也不该熬夜，仔细伤了身子。”
玥贵妃撒娇：“还不是皇上惯的？若不是皇上赏我那么多好看的宝石，我也不会这般着迷。没有您的恩宠，我哪里敢这般放肆？”
皇帝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啊，真是被朕宠坏了。”
皇后上前，笑意温和：“皇上今日得空，倒是难得。想必朝堂上的事都处理妥当了？”
皇帝点头：“朝堂无事，过来瞧瞧你们。近日天气转凉，你们可要多注意保暖，别冻着了。”
众妃嫔齐声应：“谢皇上关心。”
他看向顾婉清，见她案几上放着一碗冰糖雪梨水，问道：“婉嫔身子不适？”
顾婉清起身行礼：“回皇上，嫔妾近日胃口不佳，皇后娘娘体恤，让宫人给嫔妾端了碗冰糖雪梨水。劳皇上挂心，嫔妾多谢皇上。”
皇帝笑：“你性子沉静，倒是难得。胃口不佳便好好休养，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跟皇后说，或是让人去御书房禀报朕。”
顾婉清：“谢皇上体恤。”
玥贵妃醋意道：“皇上怎么只关心婉嫔？臣妾今日也来了，皇上怎么不问问臣妾？臣妾昨日在御花园散步，不小心崴了脚，现在还疼着呢。”
皇帝无奈：“你啊，总是孩子气。崴了脚怎么不早说？太医看过了吗？”
玥贵妃得意扬下巴：“太医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静养几日。皇上若是真心疼我，就陪我在宫中多待一会儿。”
皇帝点头：“好，朕陪你一会儿。”
玥贵妃拉着皇帝坐下，撸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羊脂玉镯：“皇上，您看这玉镯，戴在臣妾手上是不是很好看？”
皇帝点头：“成色不错，很配你。”
玥贵妃：“玉镯虽好，不如皇上重要。皇上能陪在臣妾身边，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丽嫔上前：“皇上，贵妃娘娘与您真是情深意重。贵妃娘娘配这玉镯，真是锦上添花，无人能及。”
皇帝淡淡点头：“你们今日请安，可有要事要说？”
众人纷纷摇头。
皇后笑道：“皇上放心，后宫一切安好，姐妹们相处和睦。前日婉嫔还亲手绣了一方兰草帕子送给我，针法细腻，很是雅致。”
皇帝看向顾婉清：“婉嫔还有这般手艺？”
顾婉清：“嫔妾只是闲来无事，随手绣的，让皇上见笑了。”
皇帝：“不错，心思灵巧。”
玥贵妃接口：“有姐姐在后宫安稳，只是有些人心思不纯，总想挑拨离间，姐姐性子太软，容易被人欺负。就像前日，我听闻婉嫔抱怨宫规严苛，还说皇上您过于偏心，只疼我一个人，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她目光扫过顾婉清，带着几分挑衅。
皇帝蹙眉：“贵妃，不得胡说。”
玥贵妃撇嘴：“臣妾实话实说，昨日我让锦儿去给皇后娘娘送海棠，恰巧听到婉嫔在跟宫女说话，就是这么说的。锦儿可以作证。”
站在玥贵妃身后的锦儿连忙上前：“回皇上，奴婢昨日确实听到婉嫔娘娘跟身边的宫女雪禾说，宫规太过严苛，压得人喘不过气，还说皇上偏心贵妃娘娘，对其他妃嫔太过冷淡。”
殿内寂静，顾婉清脸色一白：“皇上明鉴，嫔从未说过这话，贵妃娘娘和锦儿定是误会了。雪禾可以为嫔妾作证，嫔妾昨日从未说过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雪禾连忙从殿外走进来，跪在地上：“回皇上，我家娘娘昨日从未说过这般话，锦儿姑娘定是听错了。我家娘娘素来安分守己，敬重皇上，敬畏宫规，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玥贵妃冷笑：“误会？我和锦儿都听得清清楚楚，怎么会有假？雪禾是你的贴身宫女，自然帮着你说话。”
顾婉清眼眶泛红：“皇上，嫔妾真的没有，望皇上明察。”
皇帝沉眸看向玥贵妃：“此事当真？”
玥贵妃肯定：“句句属实，绝无虚言。皇上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丽嫔，前日丽嫔也说过，婉嫔看她的眼神带着嫉妒，想必是心里不平衡，才会说这般话。”
丽嫔犹豫了一下，见玥贵妃瞪着自己，只好点头：“回皇上，前日臣妾确实觉得婉嫔娘娘看臣妾的眼神有些异样，只是臣妾不敢多想。”
贤嫔开口：“皇上，婉嫔绝不是搬弄是非之人，锦儿姑娘或许是隔着窗户听差了，丽嫔妹妹也只是猜测，并无实证。望皇上明察，莫要冤枉了好人。”
玥贵妃瞪贤嫔：“你处处维护她，莫非你们私下勾结？前日你还跟婉嫔一起在御花园散步，说了好半天的话，谁知道你们在密谋什么？”
贤嫔脸色一白：“贵妃娘娘冤枉，臣妾只是偶遇婉嫔妹妹，闲聊了几句家常，并无其他。”
皇帝沉默片刻：“此事朕会派人调查。若是婉嫔当真说了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朕绝不轻饶；若是贵妃冤枉了婉嫔，锦儿和丽嫔也需给婉嫔一个交代。”
顾婉清道谢：“谢皇上明察。”
玥贵妃不满：“皇上，我怎会冤枉她？”
皇帝看她一眼：“凡事讲究证据，朕不偏袒任何人。在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再提此事，免得坏了后宫的和睦。”
玥贵妃撇撇嘴，不再说话。
晚晴禀报：“皇上，皇后娘娘，御膳房备了早膳，有燕窝粥、翡翠白玉汤、水晶虾饺，还有皇上爱吃的酱肘子，要不要呈上来？”
皇帝点头：“呈上来吧。”
宫女们鱼贯而入，将早膳一一摆放在案几上。
皇帝示意众人落座：“都尝尝，今日有新菜式。”
众人道谢，拿起碗筷用餐。
玥贵妃夹了一块鱼翅，小心翼翼地递到皇帝碗里：“皇上尝尝，这个鱼翅炖得很软烂，味道极好。”
皇帝尝了口：“不错。”
顾婉清安静用餐，偶尔夹一筷子青菜，动作轻柔。
皇帝看她：“婉嫔，多吃点，你身子单薄，需好好补补。这燕窝粥很滋补，你多喝点。”
顾婉清行礼：“谢皇上关心。”
玥贵妃不满，夹了一大块红烧肉，重重地放在顾婉清碗里：“妹妹，皇上这般关心你，可得多吃点。只是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别痴心妄想，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婉清脸色一白，放下碗筷，起身行礼：“贵妃娘娘，嫔妾明白了。嫔妾食量有限，这红烧肉太过油腻，嫔妾怕是消受不起，还望娘娘恕罪。”
皇帝蹙眉：“贵妃，吃饭时何必说这些？婉嫔若是不爱吃，便不要勉强她。”
玥贵妃：“臣妾只是提醒她，免得她痴心妄想，做出逾矩之事，丢了皇家的颜面。”
皇帝没说话，皇后打圆场：“妹妹，菜要凉了，快吃饭吧。婉嫔妹妹若是不爱吃红烧肉，便尝尝这翡翠白玉汤，清淡爽口，很是开胃。”
玥贵妃不再说话，低头用餐，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早膳过后，皇帝起身：“朕还有要事处理，就先回去了。调查的事，朕会让李总管亲自去办，你们都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
众人起身行礼：“送皇上。”
皇帝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皇帝离去后，玥贵妃沉下脸，看向顾婉清：“你好自为之，若是让我查到你真的在背后说皇上和我的坏话，我定要让你在这后宫之中生不如死。”
顾婉清垂眸：“贵妃娘娘放心，嫔妾绝无此意。”
“最好如此。”玥贵妃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丽嫔连忙跟上，临走时还狠狠瞪了顾婉清一眼。
其他妃嫔们见状，也纷纷告辞，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皇后看着顾婉清，语气温和：“婉嫔，你也回去吧。日后在宫中凡事小心，少说话，多做事，莫要轻易卷入是非之中。”
顾婉清行礼：“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明白。”
顾婉清走出坤宁宫，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只觉得胸口发闷。她知道，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回到自己的漪兰殿，宫女雪绮迎上来：“娘娘，您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方才锦儿姑娘说的那些话，真是太过分了，明明是污蔑您。”
顾婉清摇头：“没事。 雪绮，日后在宫中凡事小心，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也不要轻易跟其他宫的宫女太监起冲突。”
雪绮点头：“奴婢明白，只是娘娘受了这般委屈，奴婢心里实在不平。皇上一定会查明真相，还娘娘一个清白的。”
顾婉清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迎风绽放的腊梅，轻轻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在这后宫之中，清白二字，有时候比登天还难。我们能做的，只有谨言慎行，保护好自己。”
另一边，玥贵妃回到昭阳宫，脸色依旧阴沉。
“娘娘，您今日在坤宁宫，何必非要跟婉嫔过不去？”贴身宫女锦儿端来一盏热茶，低声劝道，“满宫谁不知道，婉嫔是高阳王的嫡女，兄长一个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将军，一个是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母亲还是郡主出身，家世这般显赫，您何苦得罪她？”
玥贵妃一把将茶盏扫开，茶水溅了锦儿一身，她却全然不顾，语气怨毒：“显赫又如何？不过是个没被皇上放在心上的摆设！我看她就是故意装出那副沉静模样，想勾得皇上对她另眼相看。皇上对她多了几分留意，我便不能容她！不趁早给她一个教训，日后她怕是会爬到我的头上来！”
锦儿不敢擦身上的水渍，连忙跪下：“娘娘息怒，是奴婢多嘴。可她家世摆在那里，就算皇上不宠她，也不会轻易动她，您若是做得太过分，怕是会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玥贵妃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在锦儿肩头，“有皇上护着我，谁敢动我？高阳王又怎样？镇国将军、当朝丞相又怎样？他们总不能冲进后宫来替她撑腰！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这后宫里，家世算不得什么，唯有皇上的恩宠才是王道！”
她喘了口气，眼神阴鸷：“你去查！就算她家世显赫，也未必没有软肋！我就不信，她在宫外就没有半点把柄！查清楚她的行踪，她那些亲戚故旧的底细，但凡有一点错处，我就能让她在这后宫永无出头之日！”
锦儿忍着疼，连忙应声：“奴婢明白，这就去办。只是丽嫔妹妹今日也帮着我们说话，日后是不是要多照拂她一些？”
玥贵妃这才消了点气，挥手让她起来：“那是自然，她今日帮了我，我自然不会亏待她。你去库房挑一支成色好的红宝石钗，送到丽嫔宫里去，算是我赏她的。”
锦儿：“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玥贵妃看着锦儿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这后宫之中，只有牢牢抓住皇上的恩宠，才能站稳脚跟。任何敢威胁到她地位的人，就算家世显赫，也必须被清除。
坤宁宫之中，皇后依旧笑意温和，晚晴轻声：“娘娘，玥贵妃今日太过放肆了，竟然在您面前这般刁难婉嫔，还公然在皇上面前污蔑婉嫔。”
皇后淡淡道：“她有皇上恩宠，自然有恃无恐。不过，太过张扬，未必是好事。”
“可是娘娘，玥贵妃这般嚣张，不加以约束，日后会更无法无天，怕是会影响到您的地位。”晚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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