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我正被腰上的酸痛给疼醒的。
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身边的位置早就凉透了,阎谢生不在。
我咬着牙撑起身子,腰间突然横过一条结实的手臂,稳稳把我捞了回去。
下一秒,我就被扔回了柔软的被褥里,震得骨头都在颤。
“醒了?”阎谢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喝点粥。”
我偏过头,拒绝。
他也不恼,只是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着我。
过了半晌,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挑开了我睡袍领口的扣子。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抓住衣领,却被他更快地按住了手腕。
“别碰我。”
“昨晚不是挺主动的?”他像是没听见我的拒绝,手指顺着敞开的领口滑进去,指尖狠狠捻着我锁骨上的吻痕。
我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阎谢生,你混蛋……”我咬着牙,别过头不想他看见我的眼泪。
他的动作终于停滞了一瞬。
“给你三分钟吃完饭,换好衣服后去楼下找我。”他说完就出去。
穿衣服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三分钟后,我端着碗下了楼。
阎谢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碗放下,跟我去公司。”
……
我跟着他出了门。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我的狼狈。
一路无话。
到了公司地下车库,我刚想从副驾驶下来。
他忽然伸手按住了车门把手,动作快得我没反应过来。
“坐好。”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也正转头盯着我。
“阎谢生,你什么意思?”我有点发火,“说去公司,现在又要干嘛?”
他没回答扭头看着前面。
我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不远处停着一辆保姆车,黑色的玻璃窗严严实实地挡着里面,根本看不清人。
我立刻知道了什么意思,急忙开门想跑。
手腕又被狠狠抓住。
“你放开我!阎谢生,你有病是不是!”我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红印。
“那辆车里有你需要的一切。”他捏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吃的、喝的、甚至还有台电脑。只要你乖乖待在里面,别和他们见面,你想干嘛都行。”
“我什么时候说和他们见面了?我已经和他们分手了!早他妈断干净了!我根本不会做背叛你的事情!我是很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需要自由!懂不懂!”
“展关关,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嘴上说断干净了,我就该信你?”
他凑近了些,声音低哑:“昨晚是谁在我身下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我浑身一僵。
那是梦话。一定是梦话。
我拼命摇头:“我没有……那是做梦!我根本不知道!”
“是太爽了?还是不想在我这爽?”
“关关,你真的该收收心了,段柏林是我安排的人出现在你身边的,我真不知道他居然真的敢惦记我的人,并且上了床。”
“什么…?”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他那句轻飘飘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段柏林……是他安排的?
居然是他阎谢生一手安排的棋子?
我突然又想到什么。
“那个宋已帆…他…他呢?”我的手仅仅握着他的胳膊,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现在多慌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他没说话,看我的眼神像看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羞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我的理智。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觉得恶心。
“说话!你他妈说话!!”
“你告诉我!时淮南是不是也是!”
他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那一瞬间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绝望。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阎谢生,你真卑鄙!你真他妈卑鄙!”
我发了疯一样地捶打他的胸口,“你把我当什么?一个可以随意耍着玩的猴子吗?还是一个验证你掌控欲的工具?连我喜欢谁,跟谁上床,都是你剧本里的一部分?”
他任由我打着,直到我打得手疼,他才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整个人禁锢在他怀里。
“我是给你机会。我给了你离开的机会,给了你选择的机会。是你自己没选好。”
“我没选好?”我喘着粗气,抬头瞪着他,“从头到尾,你都把路堵死了!他们有几个是你的人?有几个是你安排来试探我的?啊?”
“关关,你没休息好,睡一会好吗?”他让我靠在副驾的靠背上。
“你满意了吗?”我闭上眼,“看着我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看着我像个垃圾一样被人嫌弃,你是不是觉得很爽啊?”
“我不爽。关关,我一点都不爽。”
“看着你跟别人接吻,看着你叫别人的名字,看着你躺在别人的床上,我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
“那你现在满意了?”我睁开眼,面色平静看着他,“时淮南暂且不提。但段柏林是真的喜欢我了吧?哪怕他是你安排的,但他爱上我,是假的吗?”
阎谢生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他最难缠,他越喜欢你,就越该死。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我彻底寒了心。
他不仅想囚禁我的人,还要囚禁我的过去,我的感情。
曾经我以为的深情,此刻看来全是算计。
那些我以为的巧合,原来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我的人生,我的感情,甚至我的痛苦,在他眼里是不是都只是一场供他取乐的戏剧?
回到过去都是假的对吗?只有我回不去。
心脏好疼,我快疯了…
“所以江安雪呢?”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是在问最后一个问题,“他也是你剧本里的一环吗?”
“只是打配合给双方家里人。”他回答得轻描淡写。
“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好累,只要我的人生中,出现了幸福。
哪怕只有一点,最后都会这样。
我抬起手揉了揉发疼的脑袋。
“阎谢生,你真可怜。”
“你把我关起来,监视我,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我的心?我是爱你的,为什么你一直在质疑我?”我摇了摇头,“阎谢生你是一个成年人,你知道吗?我也是个人,你不能控制我,你知道吗?我会恨你,如果你还有良心,你放我走吧,算我求你了。”
阎谢生没有回应我的任何一句话,只是打了一个电话。
前面的黑色保姆车开了过来。
阎谢生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他弯下腰,将我抱了出来。
我没挣扎,静静靠在他的怀里。
好累。
“听话,关关。”他低头看我,声音低沉地在我耳边响起,“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不会把你锁起来。”
我被他抱进去盖上了毯子。
这里确实“什么都有”。
除了自由。
“这辆车改装过,司机二十四小时待命。你想去哪里,只要告诉我,都可以。新的电脑在柜子里,想做什么都可以。累了,就睡觉。这半个月你陪着我,我也会和段柏林一样对你的父母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说完,他退了出去。
这半个月你陪着我,我也会和段柏林一样对你的父母好。
这句话,好窒息。
我慢慢躺倒在床上,看着头顶昏暗的灯光,眼泪无声地滑落。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
我打开他准备的新电脑,屏幕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可以联网的痕迹。
我煮一杯又一杯的咖啡,太苦了,喝不下去。
直到外面的天色暗下来,我才回过神。
车门滑开的声音,我就知道他又来了。
他会走过来,动作熟练地把我从沙发上捞起,跨坐到他腿上。
他的怀抱很紧,勒得我喘不上气。
他把下巴抵在我的颈窝里。
“今天乖不乖?”他问。
我还是不说话。
他也不恼,似乎习惯了我这种消极的抵抗。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卸下了在外面的伪装,他会抱着我吃饭,一口一口地喂,像对待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婴儿。
晚上,他会强迫我睡在他怀里,哪怕我整夜失眠,睁着眼睛到天亮,他也睡得很沉。
有一天我醒来,实在是闷的喘不过气,稍微开了一点窗口,确没想把他吵醒了,又被他摁在床上问是不是又想逃。
我摇摇头。
我真的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