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后的流程,竟然真的如江安雪所言。
时老爷面色沉静地开口,说有要事要与晚辈商议,请时淮南、段柏林和阎谢生移步书房。
时夫人则是一脸我看好戏的兴奋模样,眼神在我们几个人之间来回扫射,那表情仿佛在说“年轻人的世界真精彩”。
我总感觉我被资本作局了。
江安雪给我的感觉是笑面虎。
时淮南临走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温声道:“乖乖等我,别乱跑。”
我点点头。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江安雪,还有来来往往的佣人。
但那些佣人似乎都经过了特别的吩咐,刻意地与我们保持着距离。
他没有看我,只是径直向楼梯走去,走了几步后,才微微侧头,用下巴朝我点了点,“跟上。”
凭啥听他的啊?
“昂。”我没骨气。
但是呢,人尽皆知了啦~
我屁颠屁颠过去。
江安雪等我上来了才把门打开,眼神示意我进去。
我低着头,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一步一挪地跨进了那扇门。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黑白灰的极简风格,冷色调的灯光,处处透着主人的高冷和禁欲。
对,我不得不承认江安雪很美。
像一幅画。——《清冷美人总想花招欺辱我》
当然是我胡邹的。
门,被反锁了。
我走到门口晃荡了几下也没打开,门也一点没动。
“别白费力气了,你打不开。”
我离开了门贴着墙壁,罚站。
他转过身,靠在门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梗着脖子,努力想找回一点气势,虽然声音有点虚,“江安雪,我跟你说,你别乱来啊,这可是时家,时淮南就在楼下……”
“楼下?”江安雪挑眉,轻笑一声,打断了我的话,“伯父把他们都叫走了,没个把小时,回不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紧张得攥成拳头的手上,笑意玩味:“怎么?怕了?刚才在楼下,是你说的…”
“去我妹吧?”
我脸上一热。
我咽了咽口水,我低着头不敢去看他,我承认我说脏话骂他了。
“啊…嗯…额…我…”
我结结巴巴想狡辩什么,但是什么也说不上来。
“展关关,你觉得,我想对你做什么?请你,抬起头来。”他走到我面前。
我竟然听话的抬起了头,他看见我抬头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重,还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香水味。
我脸上热热的,我其实挺害羞的,不是很能和别人对视。
“展关关,”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语,“你脸红什么?”
对啊,我脸红啥?
“你是不是怕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我不怕你!”
“不怕我那你腿抖什么?”他低着头凑近我。
我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我的脸上。
我看着他,张开嘴巴对他吹了口气。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攻击”方式。
不仅他愣住,我也懵了。
???等一下我干了什么?
“那个不好意思,我条件反射,纯条件反射,我给你擦擦脸啊。”我语无伦次的道歉,我竟然真的伸出手在他漂亮的脸上,轻轻擦了擦。
“那个……应该没有口水吧?”我一边擦,一边小声嘀咕,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也不确定有没有吐他脸上口水。
江安雪没有阻止我作乱的手。
他脸上的错愕,已经进化成了一种混合了茫然的复杂表情。
他的脸,被我擦得微微发红。
他没了逗弄我的想法,直起身没在看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努力憋着笑。
“闭嘴!”江安雪厉声打断我,脸颊可疑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那点羞耻和恐惧已经消失了不少。
“展关关,你最好祈祷,时淮南永远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我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我急忙发誓。
如果我说出来的话,大概就会被江安雪从窗户扔下去也说不准。
他看我像看个大奇葩。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想要把我从窗户扔出去的冲动。
“滚。”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啊?这就让我走了?”
“不然呢?难不成留你在这吃夜宵?”
他指了指门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嫌弃:“赶紧走,看见你就心烦。”
他又补充“门锁下面有一个按钮,摁一下门就自动开了。”
我感觉挺有意思的,我试了一下果然门口了!
我关上门又开了一下,开了之后我没出去,只是把身子向外面探去看了看,走廊上空无一人。
我又折返回来,把门一关。
我想着,摁两下会怎么样。
我嘿嘿一笑,又把手指凑了过去,对着那个按钮,连着快速按了两下。
“坑坑…”两声闷响,按钮陷了下去,但门锁没有反应。 反而,那个按钮像是卡住了一样,死活按不动了。
我愣住了。
我试着再按,没用。我用指甲抠,抠不动。
我甚至伸出拳头想把它锤出来,它依旧纹丝不动。
我“……”
完了,玩脱了。
我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不走了!直接把后背靠在门上,露出一个自认为人畜无害的,二哈微笑。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吃夜宵的事……还算数吗?”
江安雪闻声抬起头。
他刚放下手机,正想喘口气,就看见我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背对着门,双手还死死扒着门框,一脸讨好地看着他。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被我气蒙了,才会看见我这样。
他以为我开门的那几次早就走了。
只是现在,我还在那里,姿势都没变。
他不和我废话直接走了过来,想开门把我丢出去。
我像老母鸡护犊子一样不让他碰到身后的门。
他不耐烦的把我拦腰搂在怀里,他的手刚放门把手上。
“坑坑——”
门把手纹丝不动。
“?”
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江安雪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他绝望的低下头看着我,脸上写着: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问。
“展”
“关”
“关”
“你”
“对”
“我”
“的”
“门”
“锁”
“做”
“了”
“什么?”
我干笑两声抬头看他,试图解释,“那个……我就是想看看,摁两下会不会有彩蛋……”
他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不可回收的宇宙级垃圾。
他冷静下来。
“展关关,你知不知道,这扇门是智能锁?这个按钮是核心组件,知不知道你把它按坏了,这扇门就打不开了?!”
他每说一句,就用手狠狠搂着我的腰。
我被他握的有点疼,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那个……”我吸了吸鼻子,小声提议,“要不……我们真的等他们送夜宵来?”
“你傻逼吧?”江安雪的教养不允许他骂人,但是不骂骂怎么知道有多爽?
他的话音未落,那只原本搂着我腰的手,忽然松开了。
我刚以为他要放过我,下一秒,那只大手就带着凌厉的风声,毫不客气地落在了我的屁股上。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
好屁股,真是好屁股。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竟然真的打我屁股?!
一股滚烫的热意在那个地方,我既疼,又羞耻,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麻痒。
“江安雪!你混蛋!”我羞愤欲绝,下意识地扭动着身体,想躲开他的魔爪,“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像是被我的反抗激怒了,另一只手也腾了出来,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我的屁股上。
“啪!啪!啪!”
“还敢不敢了?”
我不说话。
我哭着羞红了脸,一把推开他的手,直接扑在墙壁上,脸死死埋在纸上。
“呜……”
一声压抑不住的搞笑的哭腔从我嗓子眼里面发出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总之,眼泪就是止不住。
身后,江安雪彻底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喂……”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我没理他。
“别……别哭了。”他的声音有点慌乱,他也不敢再伸手碰我了。
“我不打你了,行不行?”他放软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讨好。
“刚才是我不好,我手重了,行不行?你别哭了。”
江安雪看着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彻底没辙了。
他堂堂江大少爷,平时呼风唤雨,这是什么事?
江安雪直接把我从墙上拽了下来抱在怀里,我把脸埋在他怀里抽泣着,乖巧的像只小猫。
他轻咳嗽一声。
他拿出手机在群聊里面发了个信息,发完之后放在脚边,继续抱着我。
手机响了,他几乎是秒接的。
阎谢生那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传过来:“喂?江安雪?你搞什么鬼?刚才时淮南说你被反锁在房间里了?”
紧接着,段柏林的声音也插了进来,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哟,江安雪,你也有今天?”
江安雪听着电话那头的两个损友的调侃,脸都黑了。
只有时淮南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谁见关关了?他不见了!”
江安雪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我。
我停止了抽泣,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电话那头的段柏林和阎谢生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安静了。
“喂?江安雪?还在听吗?”时淮南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看见关关了吗?他晚宴结束后不是跟着你了吗?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我偶尔的一两声抽噎。
终于,江安雪开了口。
“他哭了。”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属于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那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委屈和伤心,做不得半点假。
几秒钟的死寂后,这令人窒息的平静被一声暴怒的吼叫瞬间撕裂。
“江安雪!你要是动他一下,你就完了!”
是段柏林。
他气急败坏地咆哮着,之前的幸灾乐祸也不见了。
江安雪也是个有脾气的。
他毫不客气的回怼。
“那我看看你是怎么弄死我的!”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阎谢生似乎在试图拉住他:“柏林你冷静点!先弄清楚状况!”
事情交到完之后,门外有脚步声。
门锁像是外面有人在撬,大概过去了两分钟。
“砰”的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门外站着三个人。
时淮南站在最前面,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他的身后是脸上怒气未消的段柏林,再然后是双手插兜前来吃瓜的阎谢生。
江安雪还维持着刚才那个有些狼狈的姿势,他依旧紧紧抱着我,姿势亲密。
门外的三个人,看着门内相拥的我们,齐齐愣住了。
好了,散了散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