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滚开

肖战靠在窗边，左手戴着护具，挂在胸前，他微垂着眼，指尖夹着的烟燃着淡淡的火光，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模糊了窗外的天色。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他却像是没听见，只是偶尔抬手吸一口烟，再缓缓吐出，烟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沉闷的味道。

　　赫琦怜走到他身后，“已经醒了，肖霆之已经来了，可以安心走了，”肖战都亲自打电话给肖霆之了，还是不放心让他再去看看。　

　　“嗯”肖战轻轻嗯了一声，将烟蒂摁在垃圾桶的金属边缘，火星熄灭的瞬间，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走廊的灯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赫琦怜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多说，只是递过他的外套：“走吧，我送你回去。”

　　肖战接过外套，将它搭在受伤的左臂护具上，他脚步放轻，走得时候刻意绕道路过王一博的病房。

　　巧的是，肖霆之揽着王一博正好打开房门出来。

　　“小叔，赫叔叔，”，肖霆之没注意到肖战受伤的胳膊。

　　倒是王一博身子一僵，看着他那被外套遮住的护具，跟挂在脖子上的带子，皱了皱眉。

　　肖战的话在嘴边拐了个弯，看着王一博有点泛红的眼眶和紧皱的眉头，把那句“你没事吧”咽了回去，“不好好休息，去哪里。”

　　“一博说不想在医院里面，想回家了，准备送他回去，小叔你们要去哪里，可以送我们一下吗”，肖霆之想着刚才来的急，车也没有开，直接打车来的。

　　肖战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一直看着王一博，赫琦怜左右看了看，这气氛有点尴尬，“好啊，我正要送你小叔回去”。

　　肖战的视线从王一博泛红的眼角移开，落在肖霆之放在王一博肩膀上的手，他没应声，算是默认了赫琦怜的应答。

　　赫琦怜开着车，肖战坐在副驾驶，肖霆之和王一博坐后排，车子驶离医院，车厢里的沉默像被拉长的影子，随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慢慢铺开。

　　赫琦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着，视线时不时瞟向肖战，他靠着副驾驶的车窗，侧脸被路灯的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没受伤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护具的边缘，眼神盯着车子正中的后视镜，不用想都知道在看谁。

　　赫琦怜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看后视镜，肖霆之满眼都是王一博，而王一博轻垂着眼睑，面向的方向是副驾驶的肖战，艾玛，这关系……，真踏马复杂 剪不断，理还乱。

　　突然，前方跑过一个孩子，赫琦怜一下反应过来，一脚刹车，豪车就是不一样，稳稳的停了下来。

　　王一博没系安全带，惯性把他往座位中间中控台扑去，肖霆之也被惯性甩撞在前排座椅上，都没反应过来，没拉住他。

　　王一博下意识闭眼，本以为会撞上硬物，却落入了肖战温暖的怀抱，紧接着听到一声闷哼。

　　原来是肖战本能地将他捞入怀中，可受伤的胳膊被王一博压得，似有错位之感，一下疼得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嘴唇也因忍痛而微微颤抖，他紧咬下唇，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却仍未松开抱着王一博的手。

　　“怎么开的车，”肖战对着赫琦怜吼了一句，肖霆之正想看一下王一博，都被肖战的吼声愣住了。

　　王一博赶紧起身，肖战看他要撞到车顶，赶紧又把他拉了回去。　　

　　王一博被肖战一把拉回怀里，刚要抬头，就听见那句带着急意的“小心头”。

　　下一秒，积压了一路的后怕和心疼突然决堤，他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肖战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他知道一定是压到肖战的手了，那护具下的手在颤抖，还有他瞬间发白的脸，都像针一样扎在王一博心上，他表达不出来，就只有心疼哭了起来。

　　肖战被他哭得手足无措，没受伤的手笨拙地拍着他的背，瞪着赫琦怜，本来因为车祸小家伙肯定有阴影了，那想他又搞这出。

　　赫琦怜干咳一声，眼神飘忽着看向窗外，假装研究路边的行道树。

　　肖霆之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王一博在他小叔怀里哭得伤心，他小叔还一脸心疼抱着他拍，两人看上去很亲密还没有尴尬，不由得生气起来，“小叔，你放开他”。

　　肖战拍着王一博背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肖霆之弯起身够像副驾驶位，去拉王一博，那想他死死抓住肖战，怎么拉也拉不动，“一博，我在这里啊，你干嘛抱着小叔哭。”

　　肖霆之的手刚碰到王一博的胳膊，就被少年猛地甩开，王一博非但没松开攥着肖战衣角的手，反而抓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颊埋在肖战的肩窝，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浮木。　　

　　肖霆之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只死死扒着肖战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又酸又麻，声音不由高了几度，一度认为王一博是被吓了到了，“王一博”。

　　王一博被这声喊惊得瑟缩了一下，却还是没抬头，只是把脸往肖战颈窝埋得更深了些，像只受了惊的小兽，怎么都不肯从自己的庇护所里出来。

　　肖战眼神冷了几分“你吓到他了，坐回去，注意你的态度”。

　　“我什么态度，小叔你不觉得你抱着别人的男朋友，你才要注意你的态度，我男朋友抱着别的男人，我这个正牌男友难道不应该生气啊”，肖霆之气得下了车，直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粗鲁的拖下王一博。

　　王一博生怕又弄到肖战的手，立刻放开了手，肖霆之的动作又急又猛，抓着王一博胳膊的力道大得吓人，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肖战刚要下车去扶王一博，车门重重的被肖霆之甩上，不出意外门“砰”的一声撞上，伴随着肖战压抑的痛呼，空气瞬间凝固。　　

　　王一博一把推开肖霆之，“你滚开，”迅速的上了车，一脚踢在赫琦怜座位上，“开车去医院”。

　　赫琦怜不敢耽搁，立刻发动车子，方向盘一转原地掉头，就往医院的方向冲。

　　汽车尾气带着引擎的余温扑面而来，呛得肖霆之猛地咳嗽了两声，他僵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拐过街角彻底消失，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