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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夭(玄女)静坐在自己那间略显冷清的闺房里,窗外是青丘终年不散的淡淡灵雾。融合的记忆清晰地告诉她,在这狐族世家,她这一支血脉稀薄,天赋平平,父母对她这个女儿也谈不上多看重,更多是守着庶支的本分,带着些小心翼翼的疏离和难以言说的失望。亲情凉薄,天赋有限——这是玄女原身的困境,如今也成了她肖夭必须面对的起点。
“天赋不够,努力来凑。出身不佳,就自己找路。”肖夭对着铜镜里那张依旧带着些许郁色的脸,低声自语,眼神却锐利如初磨的刀锋。逍遥?第一步是生存和独立。在这个仙魔世界,实力是根本,但直接提升战斗修为非她所长(至少目前看来玄女这身体底子一般),也容易引人注目。她需要一条更隐蔽、更持久,也更能创造价值的路径。
医术。
这个词在她脑海中浮现,并迅速扎根。无论在哪里,能治病救人、调理自身、甚至……用得好时也能无声无息达到某些目的的能力,总是珍贵且受人尊重的。尤其是在这动辄打打杀杀、伤病常见的世界里,一个医术尚可的狐族,即使出身旁支,价值也会截然不同。这不仅能提升她在族内的地位和安全性,未来若想离开青丘自立,也是一项安身立命的资本。
更重要的是,记忆碎片里隐约有“折颜上神”的影子——那位避世隐居十里桃林、医术冠绝四海八荒的凤凰。他和青丘关系匪浅,尤其是与白浅、白真兄妹交情深厚。
“去找折颜。”萧夭做出决定。直接拜师估计没戏,折颜性子古怪又避世。但若是借口对医术感兴趣,想借阅一些基础的医书药典看看,看在白浅、尤其是与折颜关系更亲近些的白真面子上,那位老凤凰或许不会吝啬指点一二,或者至少给几本入门书籍。
白浅的面子要用,但不能直接用,更不能显得她是在刻意攀附。需要个由头。
萧夭开始在记忆中搜寻。很快,她想起过几日似乎有个小型的家族聚会,算不上正式,多是年轻一辈在一起交流玩耍。白浅若回来,很可能也会露面。这是个机会。
她起身,走到屋内唯一的小书案前。原主玄女也有几本修炼基础功法,但都粗浅得很。她研墨铺纸,凭着融合的记忆和残存的“肖夭”的书写习惯,开始誊抄其中一本最基础的《青丘引气诀》。字迹刻意模仿了玄女原有的娟秀,但行笔间多了几分沉稳力道。她抄写得很慢,一边抄,一边真正尝试按照法诀描述去感应、引导体内那微弱的灵气。过程艰涩,灵气如游丝般难以捕捉,但她极有耐心,一遍遍尝试。
修炼,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引气,也能稍微改善这身体的资质,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姿态——一个“努力向上却天赋有限”的旁支庶女,人畜无害,甚至有点让人叹息的姿态。
三日后,家族小聚。
地点在青丘一处景色清幽的溪谷边,年轻狐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论道,或嬉戏。萧夭(玄女)来得不早不晚,穿着素净得体的衣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拘谨的浅笑,安静地待在边缘。
当一袭白衣、俊逸洒脱的白浅(司音)出现时,谷中气氛明显活跃了许多。众星捧月般,许多族人围了上去。萧夭没有立刻上前,只是远远看着,观察着。白浅果然如传闻中般明媚耀眼,举止间自带一股不拘小节的飒爽,言笑晏晏,与族人相处融洽。
等到人群稍散,白浅与白真站在一株老树下说话时,萧夭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让那份“努力后的疲惫”和“见到尊贵堂姐的天然怯懦仰慕”更明显些,然后缓步走了过去。
“玄女见过姑姑,见过四叔。”她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不大,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紧张。
白浅转过头,看到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是玄女啊,许久不见,似乎清减了些?”她对这个安静寡言的旁支侄女印象不深,但也没什么恶感。
白真也微微颔首,他性情比白浅更温和细致些。
“劳姑姑挂心。”肖夭微微垂眸,语气有些低落,“只是近日修炼《青丘引气诀》,总觉气感虚浮,难以精进,心中有些烦闷,让姑姑、四叔见笑了。”
她这话说得自然,符合她“天赋不佳”的人设,又带出一丝不甘于现状的努力。
白浅挑了挑眉,她对修炼之事不算最上心,闻言随口安慰:“修炼之事急不得,慢慢来便是。”
倒是白真,看了肖夭一眼,温和道:“引气诀重在平和心境,持之以恒。若觉不适,或可稍作休息,勿要强求。”
“多谢四叔指点。”肖夭适时露出一点感激和犹豫,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更轻了些,“其实……玄女自知天赋有限,于修炼一途怕是难有大成。近日胡乱翻些杂书,对岐黄之术偶生兴趣,想着若能学些皮毛,或许将来也能……略尽绵力,不至全然无用。” 她顿了顿,飞快地瞥了一眼白真,又低下头,“听闻十里桃林折颜上神医术通天,心中仰慕至极……只是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望。不知……不知四叔若得空去桃林时,能否……能否替玄女向上神问一句,是否有最最基础的医理药草书籍,可供借阅抄录?玄女定当珍之重之,绝不外传。”
她没有直接求白浅,而是转向与折颜关系更密切、性情也更宽厚的白真。理由也找得妥帖——不是拜师,不是求教高深医术,只是借阅最基础的书籍,满足一点卑微的爱好和上进心,姿态放得极低。
白真闻言,果然没有立刻拒绝,反而仔细看了肖夭两眼。这个侄女以往存在感很低,今日看来,倒是比想象中多了几分沉静和志气,虽然这志气显得有些无奈和渺小。借几本基础医书,对折颜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白浅在旁边听了,倒是觉得有趣:“你想学医?这倒是个稀奇念头。不过折颜那老凤凰的书,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她话虽如此,却没反对。
白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既有此心,也是好事。过两日我正好要去桃林寻折颜下棋,可以替你问上一句。不过他给不给,我可不敢保证。”
萧夭眼中立刻迸发出真切的光彩(这次倒有七分是真),连忙深深一礼:“多谢四叔!无论成与不成,玄女都感激不尽!”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几日,萧夭依旧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刻苦”修炼那本《青丘引气诀》,偶尔也会去青丘的药圃附近转转,辨认一些常见的草药,做足了“对医术感兴趣”的前期功课。她修炼进展依然缓慢,但那股沉静专注、不骄不躁的劲儿,倒是让偶尔路过见到她的个别族人,稍微改观了一丝印象——虽天赋差些,倒是个踏实性子。
同时,她也在暗中留意族内关于若水河畔或翼族动向的任何零星消息,并开始利用系统那1立方米的储物空间,偷偷存放一些自己采摘晾晒的普通草药、干净的布料、少量食物和饮水,以及几块碎灵石——这是她从自己本就微薄的用度里省下来的。有备无患。
等待白真消息的时间里,萧夭的心绪并非全无波澜。对记忆空茫的不安,对前途未卜的警惕,对系统背后目的的猜疑,都如暗流潜藏。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肖夭”的掌控感在缓慢滋生。她在主动谋划,在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为自己铺一条或许坎坷、但方向明确的道路。
学医,不仅是学一门技艺,更是她在这个世界楔入的第一枚属于自己的钉子,是她挣脱“玄女”命运轨迹的第一次主动尝试。
她站在窗前,望着青丘霭霭的远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片刚采来的、带有清苦气味的药草叶子。
“折颜的医书……”她低语,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一定要拿到。” 那不仅是知识的起点,或许也是她与那位超然物外的上神,建立一丝微弱联系的开始。而这联系,在未来,谁知道会不会成为关键的转机呢?
修炼的灵气依旧微弱,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肖夭知道,自己已经朝着“逍遥”的方向,迈出了坚实而隐秘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