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嘉阁的梅雨季总是走得极慢,拖拖拉拉到了七月末才勉勉强强停下。
程乌珈的书包里一直放着一把粉色的雨伞,但她几乎从未用过。每次收拾完书包,走到班级门口时,总能看到张桂源站在那里。她对这个场景早已习以为常,仿佛那是个约定好的仪式。
同学们私下里总是打趣,说张桂源是程乌珈的骑士。而程乌珈自己也这么认为——如果她是公主,那么张桂源无疑是那个忠诚的骑士。至于王子嘛……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教室另一边的杨博文,嘴角微微扬起,又迅速压下。
程乌珈“班长,我今天没带伞,能麻烦你送我到校门口吗?”
程乌珈暗恋杨博文的事早已传遍全校,成了人人皆知的秘密。非但没有因此收敛,她反而变本加厉地表露自己的心意。这一切,自然要归功于她父亲捐给学校的一栋科技楼。谁敢说什么?连班主任都默许了这种“校园浪漫”。
然而,杨博文只是低头继续往前走,甚至连头都没转过来。他的小臂被程乌珈抓着,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一般,径直迈步离开。程乌珈见他没有拒绝,心中窃喜,暗想沉默或许就是默认的表现。她急忙加快脚步跟上,脚下踩出细碎的水花,啪嗒啪嗒作响。
这不是她计划中的桥段,只因今天张桂源要参加训练,不能来接她,她才临时起意缠上了杨博文。两人的身影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周围投来的目光形形色色,有好奇,有嘲弄,也有不屑。但程乌珈毫不在意,一律报以浅浅的微笑。
杨博文的目的地是公交站台,与程乌珈的路线并不顺路。程乌珈就算再喜欢杨博文,也不会愿意在雨天踩着新鞋多走一步。所以她下定决心般拉住他的手臂,偏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程乌珈“可以陪我在这里等会儿车吗?”
杨博文避开她的视线,将程乌珈的手轻轻拨开,语气平淡得让人难以反驳。
杨博文“抱歉,不可以。”
说完,他将手中的黑色雨伞递给她,转身便冲进了淅淅沥沥的雨幕中。程乌珈愣了一下,看着杨博文逐渐跑远的身影,心里火冒三丈,随即用力把伞甩到一旁,“哐当”一声砸进水洼里。
程乌珈“谁稀罕你的破伞啊!”
雨滴砸在她的肩膀和发梢上,顺着脸颊滑落,像是无声的泪水。不久后,一辆豪车驶入校门口,司机满脸惊慌地下车为她撑伞。
“哎哟小姐,快快快,赶紧上车啊!”
程乌珈一言不发地钻进车里,直到车子即将抵达家门口时,才忽然开口。
程乌珈“我今天其实带伞了。”
司机闻言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他们这些下人的失误就好。毕竟,程乌珈可是嘉阁首富家的掌上明珠,谁惹得起?
第二天,天气终于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满大地。
杨博文一整天都在偷偷注视着程乌珈,嘴巴几次张开又闭合,始终未能吐出一个字。程乌珈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估计是在犹豫要不要问昨天那把伞的事情。毕竟当时校门口人不少,恐怕有不少人目睹了那一幕,包括她如何愤怒地扔掉了他的伞。
放学前夕,程乌珈主动走向杨博文的座位,从书包里取出那把陪伴了她整个雨季的粉色雨伞,稳稳地放在他的桌面上。
程乌珈“还你。”
不等杨博文有所回应,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挑衅。
程乌珈“谢谢班长借我的伞哦。不过呢,你的那把,我已经扔了。”
杨博文“这把伞你也拿回去吧。”
杨博文刚要推辞,程乌珈再次开口,语气略显戏谑。
程乌珈“班长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轻轻放下,笑容灿烂得像窗外久违的阳光。
程乌珈“麻烦班长自己去买把新的好了。”
杨博文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将钱推回去,然后拾起那把粉色的伞,塞进了自己的桌肚里。
杨博文“那我就收下这把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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