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

第十三章 红毯上的冷杉香

鎏金闪光灯把夜空炸得像碎星落满地面，年度金曲奖的红毯铺得比往常更长，两侧粉丝的尖叫浪涛似的卷过来，几乎要把人掀得站不稳。

念美安刚下车，细高跟的鞋尖还没完全落在红毯上，身后那道熟悉的影子就跟了上来。陆暖舟今天穿了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西装，领口别着的银质音符胸针在灯光下亮得扎眼，她刻意落后半步，却在念美安抬手整理耳坠的瞬间，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把她的腰。

周围的快门声瞬间疯了似的密集起来。

三个月前她们官宣养姐妹变恋人的微博炸掉服务器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公开携手走顶级颁奖礼的红毯。此前无数人蹲守镜头，就等着抓她们半分不自然的破绽，可此刻镜头里的两个人，连指尖相触的弧度都熟稔得像演练了千万遍。

“紧张？”陆暖舟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擦过念美安的耳尖，她身上的冷杉信息素收得极克制，只漏了极淡的一丝，像冬夜山尖飘下来的碎雪，悄无声息地裹住身边的Omega。

念美安侧头看她，眼尾的碎光晃得人发颤。这位拿过三次影后的顶级Omega，在镜头前永远是游刃有余的从容模样，此刻却偏头往陆暖舟身边靠了靠，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紧张什么，上次把对家造谣的通稿按下去的时候，你比我凶多了。”

陆暖舟低笑一声，指尖在她腰侧轻轻蹭了一下。没人知道，此刻她西装口袋里的手正攥得发紧——口袋里躺着那枚定制的铂金戒指，内侧刻着只有她们懂的、十年前在孤儿院分吃同一颗糖的日期。

走到红毯中央的拍照区，主持人故意把话筒递到两人面前，镜头直怼着陆暖舟的脸：“请问陆歌手，今天和念影后一起走毯，有什么想和大家分享的吗？”

台下瞬间安静了半秒，无数道目光钉在两人身上。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以疯批占有欲出名的顶流Alpha，会不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陆暖舟却没接话筒，她侧过身，当着全场镜头的面，抬手轻轻拂掉念美安肩头沾着的一点碎亮片。冷杉的信息素在这一刻漫开了半分，不是攻击性的压迫，是稳稳当当、把人完完全全护在里面的包裹感，连站在几步外的主持人都愣了愣，只觉得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忽然就松了下来。

“分享什么？”陆暖舟的目光落在念美安脸上，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分享我等了十二年的人，今天终于敢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快门声几乎要盖过粉丝的尖叫。念美安抬眼撞进她的视线，忽然就想起十年前在孤儿院的那个冬天，小她五岁的陆暖舟把冻得发硬的半块糖塞到她手里，也是这样一双眼睛，亮得像烧着的火，说“以后我保护你”。

那时没人知道，这个被领养进她家的小Alpha，会在十几年后长成站在乐坛顶端的人，会在她被黑上热搜的深夜，把所有黑料的源头连根拔起，会在她易感期蜷缩在卧室发抖的时候，隔着门唱一整晚她写的未发行的歌。

走完红毯进内场，两人的座位被安排在了一起。刚坐下，陆暖舟就把手里的暖水袋塞到念美安手里，指尖蹭过她微凉的指节：“刚才外面风大，你信息素不稳，别硬撑。”

念美安捏着暖水袋，刚要笑她太小题大做，忽然就瞥见前排几个对家的艺人回头，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上周他们还买了通稿，暗讽念美安作为顶级影后，自降身价和小歌手炒CP，迟早要翻车。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陆暖舟忽然微微前倾了身体。

冷杉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沉了下去，带着S级Alpha压倒性的压迫感，像山尖骤然压下来的暴雪，瞬间冻住了那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前排那几个Alpha脸色瞬间白了，几乎是立刻就转回头，连后背都绷得笔直。

“别理他们。”陆暖舟伸手，把念美安的手攥进自己掌心，指腹摩挲着她手腕上浅淡的旧疤——那是十年前她为了护着陆暖舟，被推倒在碎玻璃上留下的，“今天我拿年度金曲，你拿最佳影后，我们一起上台，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颁奖礼进行到后半段，念美安果然毫无悬念地拿到了最佳影后。她穿着曳地的白礼服走上台，领奖词说到一半，忽然看向台下的陆暖舟，笑着补了一句：“这个奖，我要分给我的Alpha，她写的歌，是我每一部戏的专属BGM。”

全场哗然，镜头立刻切到陆暖舟脸上，她坐在座位上，眼睛亮得吓人，冷杉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开小半片区域，周围几个Omega都下意识地放松了身体。

没过多久，年度金曲奖的颁奖嘉宾念出陆暖舟名字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没有像其他获奖歌手那样先和身边人拥抱，她径直走上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念美安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藏了一整晚的戒指。

“我写这首歌的时候，在录音棚关了七天。”陆暖舟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场馆，她把戒指套进念美安的无名指，冷杉的香裹着两人交握的手，“歌词里的每一句，都是我想对你说的——从十二年前的冬天开始，我的所有旋律，所有信息素，所有的以后，都只属于你。”

台下的闪光灯连成一片海，念美安看着无名指上亮着光的戒指，忽然就红了眼。她以为她们要躲躲藏藏一辈子，以为养姐妹的身份、Alpha和Omega的壁垒，会把她们的爱意永远困在阴影里。可此刻站在聚光灯下，身边人的冷杉香稳稳地裹着她，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流言，都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陆暖舟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得像雪的吻。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让全场的尖叫几乎掀翻了屋顶。

后台的走廊里，两人刚避开人群，念美安就被陆暖舟按在墙上吻住。冷杉的信息素密密匝匝地裹上来，带着点藏了一整晚的占有欲，却又轻得怕弄疼她。

“刚才在台上，你胆子真大。”念美安喘着气推她的胸口，耳尖红得发烫。

陆暖舟咬了咬她的下唇，指尖蹭过她无名指的戒指，声音哑得像浸了酒：“胆子大的还在后面。”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刚编辑好的微博，配图是两人戴着同款戒指、交握在一起的手，“等下颁奖礼结束发出去，明天，我带你回爸妈家。”

念美安猛地抬眼看她。

“他们早就知道了。”陆暖舟笑了，指尖蹭过她的脸颊，“十年前我把你藏在房间里，给你唱我写的第一首歌的时候，爸妈站在门外，听了整整半小时。”

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来一点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冷杉的香漫在空气里，没有压迫，只有稳稳的、属于家的温度。

远处的舞台传来主持人的结束语，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站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