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世界:还珠格格

第四章 匣中发

天光大亮时，小燕子仍抱着那个木匣子缩在墙角，指腹反复摩挲着匣面精致的雕花——那是永琪亲手刻的缠枝莲，以前她总夸这花纹灵动，此刻看来却像无数条毒蛇，正慢慢收紧缠绕。

“醒了？”永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碟桂花糕，是她以前最爱吃的。他把碟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匣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来你很喜欢这份礼物。”

小燕子猛地把匣子往身后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到底是什么？”

“你说呢？”永琪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语气轻得像叹息，“是她们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啊。你看，紫薇的卷发，金锁的粗辫，还有那个总跟你偷偷递纸条的小太监，他的头发最软……”

“你闭嘴！”小燕子尖叫出声，眼泪汹涌而出，“你把他们怎么了？你说啊！”

永琪却不恼，只是伸手替她擦眼泪，指尖滑过她颤抖的唇瓣：“别激动。他们还活着，只是去了个‘干净’的地方，不会再带坏你了。你想想，没有他们打扰，我们是不是就能像以前一样了？就我们两个，在这院子里，种你喜欢的茉莉，养你爱吃的兔子……”

“我不要！”小燕子推开他，站起身想往外冲，却被永琪一把拽住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骨头像是要被捏碎。

“小燕子，别逼我。”永琪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我已经对你够宽容了。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只求你安分待在我身边，这很难吗？”

“放开我！”小燕子挣扎着，脚踝撞到桌腿，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木匣子从怀里滑落，“啪”地摔在地上，里面的头发散落出来，缠缠绕绕，像一团团黑色的蛇。

永琪的脸色瞬间沉如锅底。他弯腰捡起头发，动作轻柔得诡异，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我告诉过你，要好好收着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明白的。”

他抓着小燕子的手腕，把她拖到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两人扭曲的身影——小燕子满脸泪痕，眼神惊恐；永琪面无表情，眼底却像淬了毒。

“你看清楚。”永琪拿起一绺卷发，正是紫薇的那缕，“这是紫薇的。你要是再不听话，下次匣子里装的，可能就是她的手指了。”

小燕子浑身一僵，像被扔进了冰窖。她看着镜子里永琪疯狂的眼神，终于明白，这个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我听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跑了，我待在你身边，你把他们放了好不好？”

永琪笑了，那笑容却让她毛骨悚然。他松开她的手，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放回匣子里，锁好，放进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用一把小巧的铜锁锁住。“放了他们？可以啊。”他转过身，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等你什么时候眼里只有我了，等你看到紫薇的名字都不会心动了，我就考虑考虑。”

梳妆台的镜子擦得锃亮，清晰地映出永琪眼底的偏执。小燕子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她知道，自己心里的那点反抗，正在被一点点磨掉。

永琪把桂花糕递到她嘴边：“吃点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燕子机械地张嘴，桂花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却苦得她想吐。她看着永琪温柔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张脸比任何鬼怪都可怕——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用最体贴的动作，做着最狠毒的事。

“对了，”永琪像是想起什么，“我让人把你以前住的漱芳斋收拾了一下，以后你就别回那边了，就在这偏殿住着，离我近。”

小燕子的心猛地一沉。漱芳斋里有她偷偷藏的风筝，有紫薇送的诗集，有金锁绣的帕子……那些都是她以前生活的痕迹。现在永琪要把那里“收拾”掉，是想彻底抹去她的过去。

“不要……”她低声哀求，“别碰漱芳斋……”

“听话。”永琪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那些旧东西，留着只会让你分心。以后你的世界里，有我就够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的镜子：“对了，这镜子也该换了，太大了，容易照到不该照的东西。”

小燕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镜子，里面仿佛映出了紫薇和金锁的脸，她们在无声地哭泣，在向她求救。她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梳妆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偏殿的门被轻轻带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小燕子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把锁住头发匣子的铜锁，忽然觉得，自己和那些头发一样，被永琪牢牢锁在了这个精致的囚笼里。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可小燕子却觉得浑身发冷，冷得像掉进了冰窟。她知道，漱芳斋里的风筝再也飞不起来了，紫薇的诗集再也读不到了，金锁的帕子再也找不到了。

而她的人生，也像那被锁起来的头发匣子一样，只剩下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