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吗?”
这句低语混在浑浊的水流声中飘来,黏腻阴鸷,辨不清源头。
只觉有什么东西贴在耳畔,呼吸粗重湿热,一下下拂过皮肤,激起层层战栗。
稚嫩的女童被迫仰起脸,泪痕蜿蜒在苍白的脸颊上,一路坠至下颌。
“我不知道。”
每个字都从颤抖的喉咙里挤出来,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他们杀了很多人。”
君竹脸上绽开一抹残忍的笑,指尖缓缓抚过弥生的脸颊,动作慢得透着侵略性。
下一秒,指尖骤然用力,狠狠按在弥生下颌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截细弱的骨头。
“我的兄弟!”
“我最好的兄弟!”
“被你父母给杀了!”
弥生那双素来清澈的狐狸眼,此刻一瞬不瞬地凝着君竹。
眼底空茫一片,她根本没听懂对方话里的恨意,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又可怖。
什么叫作把他们都杀了?
她从未从爷爷口中听过父母的事,只模糊知道,他们是极厉害的人。
可这般厉害的人,怎么会杀人呢?
君竹注视着弥生懵懂又惊恐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神经质的笑。
笑意越扩越大,渐渐变得癫狂,扭曲了他原本还算俊朗的眉眼。
“你父母的命,轻飘飘的,根本不够抵我兄弟半分苦楚。”
“所以,这笔债,该由你来还。”
话落,他从身侧的男人手中接过两根金属棒,中间连着裸露的电线。
金属棒在弥生眼前轻轻一碰。
“啪。”
蓝白色的火花骤然迸出,在昏暗的空间里刺目一闪,转瞬即逝。
空气里很快漫开刺鼻的焦糊味。
六岁的弥生从未见过这般骇人的场面,本能地往后缩,脊背弓成一团,只想逃离那两根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金属棒。
刚一动,身后便压来一股沉重的力道,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
弥生僵硬地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外国男人,面无表情地禁锢着自己。
君竹将其中一根金属棒贴在弥生的胳膊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的表情,轻佻又残忍道:“请好好享受。”
下一秒,金属棒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电流骤然窜过。
“呲——”
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比被烈火灼烧还要钻心。
一股浓郁的焦糊混着烤肉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弥生几欲作呕。
小小的身子在男人的禁锢下徒劳地扭动,每一次挣扎都牵扯着钻心的剧痛。
喉咙被堵得发不出完整的哭喊,只有破碎的气音和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地从唇间溢出。
泪水漫过眼眶,模糊了视线,眼前的君竹也跟着扭曲变形。
在泪水中晃啊晃,竟渐渐化作青面獠牙的恶鬼,张着血盆大口,透着说不出的可怖。
弥生的意识渐渐被剧痛吞噬,只觉得身体里像是凭空扎进一棵火焰凝成的树。
没有叶片,只有跳动的火舌与滚烫的枝干。
火从胳膊上一点炸开,顺着骨头缝往上窜,一路烧到肩膀,再沿着脖颈往上,直抵头顶。
爷爷……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叫喊着。
以往每当害怕时,爷爷总会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掌心温热,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她的脊背,温柔地说道:“笙漫不怕,爷爷在呢。”
可现在,爷爷在哪里?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她?
为什么这个可怕的人要这样对她?
她不懂,真的不懂。
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无尽的委屈和恐惧裹着剧痛,将弥生彻底淹没。
“哭了?”
君竹随手将金属棒扔在一旁,重新坐回沙发,目光落在弥生的胳膊上。
那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边缘已经泛起细密的水泡,看着便灼痛逼人。
“现在哭,未免太早了。”
站在沙发旁的韩潮动作从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熟练地送到君竹唇边。
指尖一捻,打火机发出轻响。
幽蓝的火苗舔上烟丝,烟端瞬间亮起一点猩红。
君竹叼着烟,深吸一口,烟圈慢悠悠从唇角溢出,在昏暗里散成一团朦胧的灰白。
“韩,你来。”
韩潮闻言,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意,随即从旁拿起金属棒,大步流星走到弥生面前。
君竹透过袅袅烟雾,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潮的背影,指尖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下敲击,不知在想些什么。
感到那股灼人的热量再次靠近,弥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涣散的视线里终于艰难地聚起一点焦距,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韩潮生得五官周正,眉眼线条浅淡,肤色偏白,是那种扔在人群里会立刻被淹没的普通长相。
可就是这样一张看似无害的脸,此刻却握着那根能带来极致痛苦的金属棒。
唇瓣微微翕动,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弥生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
“能不能……放过我……”
那双狐狸眼浸满绝望的哀求,目光黏在韩潮身上,像溺水者攥住最后一根稻草。
视线短暂交汇。
“不行。”
韩潮无视那道稚嫩的求救,握着金属棒的手慢慢收紧。
金属棒再次贴上肌肤。
他不断变换着接触的位置。
胳膊、肩膀、后背……
每一处娇嫩的肌肤都被电流无情灼烧,留下一个个红肿溃烂的印记。
空气中的焦糊味越来越浓,混着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就连一旁的君竹都嫌恶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