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继续宣布第二条规定。
“现在我宣布第二条:签署遗书,交代后事。”
这句话说出来,队列里传来倒吸口气的声音。
遗书?
交代后事?
这听起来太不吉利了,也太……沉重了。
“报告。”叶寸心皱了皱眉,对第二条规定略感不适,“我们是来集训的,不是来送死的。”
没有人喜欢在训练前写遗书,那像是在提前诅咒自己。
老狐狸看向她,表情异常严肃。
“这是参加集训的必需程序,每个人都要写好遗书,以备不时之需。”
“丑话说在前面,我不能保证你们能顺利完成集训,也不能保证你们在集训期间完好无损。”
“受伤、伤残、甚至死亡,都可能发生……”
“要想成为优秀的特战队员,就必须经过最危险、最残酷的训练,这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趁早退出。”
听到“死亡”两个字,有些女兵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露出了恐惧与犹豫,原本坚定的信念开始动摇。
“老狐狸,我们都是如花似玉的女人啊。”田果眨了眨眼,故意摆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神情,“你老人家怎么舍得下这个狠手?”
老狐狸嗤笑一声,完全不吃她这套。
“我还不是吓唬你。”
“给你们半个小时时间写好遗书,愿意退出的,把头盔放下,悄悄走人。”
他顿了顿,宣布了第三条规定。
“第三条:签署有关文件。”
“证明你们自己是自愿的,不是我们强迫的。”
“我知道你们是自愿的,但是这个程序必须要走。”
“如果发生突发情况,一切后果与集训队无关,由部队妥善处理。”
“有没有异议?”
田果张大了嘴巴,夸张道:“妈呀,这不就是卖身契吗?”
“签了这玩意儿,生死都不由自己了啊!”
叶寸心冷哼一声,难得地附和了田果一次,“你总算是说了句有水平的话。”
老狐狸双手背在身后,直接无视了田果的抱怨,高声问道:“我的话完了,有异议没有?”
“报告。”叶寸心再次站出来,理直气壮地说道,“老狐狸,我觉得你这是单方面协议。”
“只规定了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没有规定你们的。”
“这不公平。”
田果附和道:“就是!”
“我们生就是集训队的人,死就是集训队的鬼,但你至少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对。”沈兰妮难得和叶寸心再次站在同一战线上,“我也觉得这个文件太不公平了,我们不接受!”
“用句流行的话来说,最终的解释权……”
雷战抬指往自己胸口一点,眉梢眼角尽是桀骜不驯,字字掷地铿锵,一身狂肆尽数展露。
“在我这里!”
“要想找公平,就不要来集训队,现在就可以把头盔放下,马上给我滚蛋!”
见几名女兵仍憋着一股子气,似是要开口反驳,弥生的指尖狠狠抵着眉心,腔调里裹着藏不住的烦躁,冷不丁开了口。
“行了,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
“菜市场吗?”
“还在这儿讨价还价?”
寥寥数语,女兵们顿时噤声,纷纷低下头,只敢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互相瞟着,再没人敢吱一声。
雷战的目光扫过那群垂头敛眉的女兵,旋即又落回弥生身上。
他没见弥生放什么狠话,甚至语气都算不得多严厉,可偏偏那群公开反驳的女兵,竟比被自己训过还要安分。
这让雷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弥生似是敏锐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抬眼淡淡睨过去,眼底漾着点显而易见的不耐。
“看我做什么?”
“继续。”
这一下倒让雷战噎了半秒,迅速收回落在弥生身上的视线,转而投向队列一侧的冯冬冬。
“小蜜蜂。”
“是。”冯冬冬立刻出列,小跑到女兵们的面前,高声喊道,“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
女兵们开始按照指令行动。
老狐狸跟着雷战的脚步走出操场,走到无人的角落,才笑着说道:“不出你的预料,她果然来了。”
雷战扯了扯唇,“要想获得下属的尊重,首先要和她们保持一致,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不是从艰苦和磨难当中脱颖而出的,她就做不了特种部队的指挥员。”
老狐狸点点头,随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被淘汰了,怎么办?”
毕竟她是教导员,是上级派来的,要是被淘汰,面子上不好看,后续工作也麻烦。
雷战看着那些正在列队离开的女兵,意味不明地回答道:“她自己会有办法的。”
如果谭晓琳真的被淘汰,那说明她确实不适合做火凤凰的教导员。
而一个真正优秀的指挥员,即使被淘汰,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证明自己的价值,无需旁人操心。
雷战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老狐狸一愣,随即摇头。
“没有啊。”
“一大早就在这儿忙,哪儿有时间吃。”
“那走吧。”雷战转身朝食堂方向走去,“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去垫垫肚子。”
老狐狸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