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幕上演武场的笑语尚未散尽,画面便切换到了四季山庄后的青山间。春日的清晨,晨雾尚未散尽,山间草木凝着露珠,空气里混着青草与野花的清香,周子舒一身素色短打,背着竹篓,手持小锄,正缓步走在蜿蜒的山径上,目光细细扫过身侧的草木,似在寻着什么。
自知晓温客行畏寒的毛病刻入骨髓,冬日畏寒,春日晨起也常手脚冰凉,周子舒便记在了心里。大巫给的暖身药材虽好,却需煮饮,不如随身带个暖身香囊来得方便,便想着亲自上山采些温性草药,为他做个贴身的暖身香囊。
山径旁的草木长得繁茂,周子舒避开扎人的荆棘,弯腰拨开草丛,指尖轻捏起一株叶片肥厚的艾叶,细细抖落上面的露珠,才小心放进竹篓——艾叶温经散寒,最是适合暖身。往前走了几步,他又瞧见几株干姜苗,根系埋在泥土里,他握着小锄轻轻刨开泥土,动作轻柔,生怕伤了根茎,干姜温中散寒,配在香囊里再合适不过。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采,竹篓里渐渐添了肉桂、丁香、陈皮,皆是些温性的草药,每一株都经他细细挑选,只留最上乘的根茎与叶片。行至一处陡坡,坡上长着几株罕见的山茱萸,性温味酸,暖身效果尤佳,周子舒扶着身旁的树干,小心地挪步上去,采撷时指尖被荆棘划了道浅浅的口子,渗出血珠,他也只是随意用嘴抿了抿,便将山茱萸放进竹篓,半点不在意。
待晨雾散去,日上三竿,周子舒的竹篓已装了半篓草药,他才提着竹篓,慢悠悠地往山庄走,指尖的划痕还泛着红,却眉眼弯弯,满心都是为温客行做香囊的欢喜。
回到山庄,周子舒便坐在卧房的窗下,开始打理草药。他将采回的草药一一摊开在干净的竹席上,放在阳光下晾晒,待水汽散尽,便取来石臼,将艾叶、干姜、肉桂等草药依次放入,细细研磨成粉,动作缓慢而专注,连眉峰都微微蹙着,生怕研磨得不够细腻。
研磨好的草药粉盛在白瓷碗里,散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一丝微甜的暖意。周子舒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块锦缎,是前些天下山时特意为温客行挑的月白色软缎,上面绣着细碎的银线竹纹,是他偏爱的样式。他拿起剪刀,细细裁剪成小巧的香囊形状,又取来素色丝线,坐在窗前缝制,指尖捏着银针,一针一线,缝得格外认真。
银针偶尔会扎到指尖,渗出发红的小血点,他也只是轻轻擦去,继续缝制,眉眼间满是温柔——为了温客行,这点细微的疼,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温客行提着食盒走进来,见他坐在窗前缝着什么,凑上前好奇道:“阿絮,你在做什么?手里的针别扎到自己。”
周子舒抬眼,见他回来,眼底漾起笑意,将缝了一半的香囊递到他面前:“给你做个暖身香囊,里面装了干姜、艾叶这些温性草药,贴身戴着,能驱寒暖身,往后晨起便不会手脚冰凉了。”
温客行的目光落在那月白色的锦缎香囊上,又看向周子舒指尖的小血点,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伸手轻轻握住周子舒的手,指尖摩挲着那道浅浅的针痕,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特意上山采的草药?还为了缝这个扎到手了?”
“一点小事,不值当心疼。”周子舒笑着抽回手,继续缝完最后几针,又将研磨好的草药粉小心地装进香囊,系上银线流苏,捏着香囊递到他面前,“好了,试试看。”
温客行双手接过香囊,小巧的香囊握在掌心,还带着周子舒指尖的温度,凑到鼻尖闻了闻,淡淡的草木暖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他抬手,将香囊系在自己的腰间,又往里塞了塞,贴在衣襟旁,确保能贴着肌肤,笑得眉眼弯弯:“真好闻,阿絮的手艺真好。”
周子舒看着他宝贝的模样,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柔声叮嘱:“贴身戴着,别摘下来,草药味淡了我再给你换。”
“不摘,肯定不摘!”温客行用力点头,往后的日子里,这枚香囊便成了他的贴身之物。晨起打理山庄时戴着,下山赶集时戴着,连睡觉都舍不得摘,偶尔香囊被蹭得歪了,便立刻扶正,生怕草药粉洒出来;哪怕洗换衣服,也会先将香囊解下,小心放在枕边,换好衣服再立刻系上,珍视得紧。
影幕上的画面,便这般缓缓铺展着——温客行牵着周子舒的手逛市集,香囊从衣襟旁露出一角银线流苏;他靠在周子舒肩头看月亮,手不自觉地摸着贴身的香囊;甚至练武切磋时,动作再大,也会护着腰间的香囊,生怕被碰到。点点滴滴,皆是对这枚香囊,对周子舒心意的珍视。
影幕外,众人看着这一幕幕,眼底满是笑意,顾湘忍不住道:“温大哥这宝贝模样,怕是连碰都不让人碰一下吧?”
温客行闻言,立刻抬手从自己的衣襟里掏出一枚香囊,正是那枚月白色绣银线竹纹的,只是边角因常年佩戴,磨得微微发毛,却依旧干净整洁。他举着香囊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得意洋洋地炫耀:“你们看,这就是阿絮当年给我做的,我戴了这么多年,一直贴身戴着,草药味淡了阿絮就会给我换,从来没离过身!”
说着,他还凑到鼻尖闻了闻,眉眼弯弯:“还是暖暖的香味,贴着身子,一整天都不觉得冷。”
曹蔚宁看着那枚磨旧的香囊,笑着道:“温前辈是真的珍视,这香囊一看便知戴了许久。”
七爷也忍俊不禁:“倒是比自己的性命还宝贝,可见阿絮的心意,你记在了骨子里。”
温客行被夸得愈发得意,将香囊揣回怀里,又往周子舒身边凑了凑,脑袋靠在他肩头,像只求夸奖的小猫。
周子舒看着他这般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沉而缱绻:“还是跟当年一样,像个孩子,宝贝这点小东西。”
“这不是小东西!”温客行撅着嘴反驳,伸手握住周子舒的手,按在自己贴香囊的衣襟处,“这是阿絮亲手做的,戴着它,不仅身子暖,心里更暖。”
指尖透过薄薄的衣料,能触到香囊小巧的轮廓,还有温客行温热的肌肤,周子舒的笑意更浓,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往后年年,都给你做,让你岁岁年年,都暖身暖心。”
温客行用力点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满心欢喜。那枚小小的暖身香囊,藏着周子舒细致入微的心意,也藏着两人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贴身佩戴,岁岁相伴,成了四季山庄里,最温柔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