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幕上雨夜的微凉尚未散尽,画面便被春日的暖阳铺满,落回了四季山庄的演武场。
晴光正好,微风轻扬,青石板铺就的演武场被晒得暖融融的,一旁的青竹随风摇曳,筛下斑驳的光影。兵器架旁摆着几张竹椅,七爷、大巫坐着喝茶,曹蔚宁与顾湘倚着栏杆说笑,张成岭蹲在一旁整理木剑,一派悠然。演武场中央,周子舒与温客行相对而立,正是闲来无事,要切磋几招助兴。
周子舒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腰间软剑轻垂,剑穗随微风轻晃,眉眼间带着几分闲散的笑意,全无半分比试的凌厉。温客行穿了件月白短打,利落清爽,手中握着一柄竹骨折扇,扇骨轻敲掌心,眼底满是跃跃欲试,却也藏着几分狡黠——他知晓周子舒的身手远在自己之上,却还是想借着切磋,讨几分甜头。
“阿絮,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温客行折扇一展,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挑衅,却连扇尖都没对着周子舒的要害。
周子舒挑眉,指尖轻勾软剑剑柄,剑鞘轻响,声音温和:“尽管来,我接着。”
话音落,温客行率先出手,折扇翻飞,扇尖直取周子舒肩头,招式看着凌厉,实则力道轻飘飘的,不过是做做样子。周子舒侧身避开,软剑出鞘半寸,剑光微闪,却只是轻轻挑开他的折扇,指尖擦过扇面,带起一阵微风,连他的衣袂都没碰着。
两人你来我往,在演武场中央辗转腾挪,衣袂翻飞,剑光与扇影交织,看着煞是好看,却无半分真刀真枪的较量。周子舒的软剑招招留手,看似凌厉的劈砍,总能在堪堪碰到温客行时收势,剑风只擦过他的发梢、衣袂;温客行的折扇也点到即止,从不会真的触到周子舒的要害,偶尔扇尖拂过他的手腕,还会故意轻轻挠一下,惹得周子舒无奈失笑。
招式间尽是相让,默契却藏在每一个动作里。周子舒退一步,温客行便进半步,从不会逼得他无路可退;温客行脚下踉跄,周子舒便会下意识伸手扶他,哪怕是在切磋中,也舍不得让他摔着。偶尔两人目光交汇,眼底的笑意便会漫出来,哪里是切磋武功,分明是借着招式,诉说着旁人不懂的情意。
栏杆边的众人看得明明白白,顾湘靠在曹蔚宁肩头,捂着嘴偷笑:“你看他们俩,哪里是切磋,分明是在闹着玩。”
曹蔚宁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温和:“周前辈从始至终都在让着温前辈,连半分真力都没使。”
七爷抿了口茶水,忍俊不禁:“这切磋,倒不如说是二人的独属情趣。”
正说着,演武场中央的两人忽然变招。周子舒手腕微顿,故意露了个破绽,软剑偏了半寸,肩头微微敞开——这是明晃晃的让招。温客行眼睛一亮,瞬间抓住机会,折扇一旋,扇尖轻轻点在周子舒的肩颈处,力道轻得像羽毛,却立刻收势,后退两步,折扇一展,笑得眉眼弯弯:“我赢了!阿絮,我赢你了!”
那模样,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得意洋洋,连眼角眉梢都带着炫耀的笑意。
周子舒收剑入鞘,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捏了捏他鼓起来的脸颊,指尖摩挲着他的肌肤,声音宠溺,带着几分调侃:“小聪明,也就骗骗你自己。”
他怎会看不出来,温客行早就察觉他让招,却还是乐得装作赢了的样子,这般小小的欢喜,他愿意顺着,愿意宠着。
温客行被捏着脸,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扬着下巴,傲娇道:“赢了就是赢了,不管你是不是让着我,反正我赢了!”说着便伸手揽住周子舒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头,一个劲地炫耀,“我赢了阿絮,我比阿絮厉害!”
周子舒由着他撒娇炫耀,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是是是,你最厉害。”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瞬间惹来一阵哄笑。
顾湘笑得直不起腰,拍着栏杆道:“我说吧!这哪是什么武功切磋,分明就是调情!也太甜了吧!”
张成岭也跟着笑,挠了挠头道:“师父明明一招就能赢温师叔,却故意让着他,温师叔还笑得这么开心。”
大巫放下茶杯,眉眼温和:“输赢不重要,彼此开心,便足矣。”
温客行听见众人的调侃,脸颊更红了,却还是不肯松开揽着周子舒的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抬头对着众人做了个鬼脸,眼底满是得意——反正阿絮疼他,愿意让着他,旁人羡慕也没用。
周子舒低头看着怀里傲娇的人,忍不住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浅吻,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温柔:“赢了的小英雄,要不要喝杯茶歇歇?”
“要!”温客行立刻点头,拉着周子舒的手便往竹椅边走去,还不忘回头对着众人扬了扬下巴,那副得意的模样,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演武场上,阳光依旧温暖,青竹依旧摇曳,兵器架旁的竹椅上,两人并肩而坐,周子舒替温客行倒了杯热茶,指尖相触,眼底的情意藏不住。方才的切磋,无半分戾气,只有满满的宠溺与爱意,化作春日里最温柔的风,拂过四季山庄的每一寸土地。
所谓爱意暗藏,大抵便是这般模样——哪怕是刀光剑影的切磋,也舍不得让你受半分委屈,哪怕是争强好胜的输赢,也愿意顺着你的心意,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一招一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