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失踪的阿妹

支教的日子开始了，苏晚教村里的孩子识字，课堂上总有个叫岩香的小男孩，眼睛亮得像星星，却总是沉默，从不跟人说话。苏晚问岩温主任，岩香的父母在哪，老人只说“出去打工了”，眼神躲闪。

三天后的清晨，苏晚去河边打水，看见那个碎花衫女人在洗衣服，襁褓放在岸边的石头上。女人看见她，脸瞬间白了，慌忙把衣服捞起来，就要走。

“大姐，等一下。”苏晚叫住她，“我叫苏晚，是支教老师，你呢？”

女人迟疑了很久，才小声说：“我叫……阿玉。”

“孩子叫什么名字？”

阿玉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泪忽然掉了下来，砸在水面上，漾开小小的涟漪。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吼声：“阿玉！死婆娘，洗个衣服磨磨蹭蹭！”一个壮实的汉子冲过来，薅住阿玉的头发就往回拽，阿玉挣扎着，怀里的襁褓差点掉在地上，她尖叫着：“别碰孩子！别碰他！”

苏晚冲上去拦着：“你干什么！不能打人！”

汉子瞪着苏晚，眼里满是凶光：“我打我婆娘，关你屁事！城里来的女娃，少管闲事！”他推了苏晚一把，苏晚踉跄着摔在地上，看着汉子拽着阿玉消失在竹林里，阿玉的哭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山雾吞没。

苏晚爬起来，心里又气又急，去找岩温主任。老人坐在火塘边，抽着水烟筒，烟雾缭绕里，他的脸显得格外模糊。“主任，那个汉子是谁？他为什么打阿玉？”

岩温叹了口气，磕了磕烟筒：“那是阿贵，阿玉是他买来的婆娘，孩子……是他们的。”

“买来的？”苏晚惊得站起来，“这是犯法的！”

“犯法？”岩温苦笑，“山里穷，娶不上媳妇，不买，难道打一辈子光棍？帕沙村，不止阿玉一个。”他顿了顿，又说，“姑娘，别管了，管不动的，前几年有个记者来查，最后莫名其妙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岩香在课堂上画了一个女人，长头发，穿着裙子，岩香说那是他“走丢的阿妹”。她找到岩香，蹲下来问：“岩香，你阿妹什么时候走丢的？”

岩香的脸瞬间变了，低下头，手指抠着衣角，半天才说：“去年，被一个戴帽子的叔叔带走了，说给阿妹买糖吃。”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阿妈找了好久，眼睛都哭瞎了，阿爸也出去找了，再也没回来。”

苏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看着岩香眼里的绝望，忽然明白这个村子藏着多大的秘密。夜里，她翻出手机，想给派出所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帕沙村地处深山，只有村委会有一部老式座机，还常年锁着。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忽然听见隔壁传来阿玉的哭声，还有阿贵的打骂声，夹杂着孩子的啼哭。苏晚攥紧了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