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3

“老师，这是我做的初步大纲。”陆臻把手里的几页纸递过去，不敢看游书朗的眼睛。

游书朗接过来，垂眸看着。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时不时用红笔在上面圈点。

陆臻站在一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刚才听到的对话，还在他脑子里盘旋。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这里，”游书朗突然开口，指着其中一行字，“你的理论依据不够充分。”

陆臻赶紧凑过去看。

一股很好闻的味道飘进鼻子里，像是旧书和薄荷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他靠得太近了，能看见游书朗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陆臻的脸“轰”一下就红了，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对、对不起。”

游书朗抬眼看他，眼神里有一丝疑惑，“怎么了？”

“没、没什么。”陆臻结结巴巴地说。

他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游书朗没再追问，继续讲报告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平稳，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可陆臻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游书朗刚才那声“嗯”，还有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听明白了吗？”

“啊？”陆臻猛地回神，“明、明白了。”

骗人的，他根本没听。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好像看穿了他的走神。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圈点好的大纲递还给他。

“回去改，周五再拿来给我看。”

“好的，老师。”

陆臻接过大纲，正准备逃离这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地方，意外发生了。

他转身的时候太急，手肘撞到了桌角的咖啡杯。

“啪——”

满满一杯热咖啡，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游书朗摊在桌上的一沓打印稿上。

褐色的液体迅速渗透纸张，晕开一大片难看的污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陆臻看着那堆被毁掉的稿子，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下真的完蛋了。

这些看起来就很重要的文件，肯定是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写出来的。

自己不光是个学渣，还是个闯祸精。

游书朗会怎么看他？

肯定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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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僵在原地，吓得快哭了。

他看着游书朗，等着迎接意料之中的狂风暴雨。

然而，游书朗只是愣了一下。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责备。

他只是站起来，抽了几张纸巾，默默地去吸稿件上的咖啡渍。

他的动作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

“你……”游书朗开口，声音有点哑，“没烫到吧？”

陆臻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摇摇头，说不出话。

心里又酸又胀，堵得难受。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

“没事。”游书-朗把湿透的稿纸放到一边，语气很平淡，“只是草稿，我电脑里有备份。”

他越是这样，陆臻就越是内疚。

“对不起，老师，我……我赔给你。”他语无伦次地说，“我帮你重新打印，帮你整理……”

“不用。”游书朗打断他，“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