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觉得，自己的人生完蛋了。
就在刚才，在全系最严格的游书朗教授的课上，他把小组pre给搞砸了。
PPT翻页翻错了，讲稿背串了，最后紧张到连话都说不清楚。
组员们看他的眼神，简直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游书朗就站在讲台边，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陆臻感觉自己的脸烧得能煎鸡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组员们一窝蜂地走了，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陆臻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蹲下去，一张一张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资料卡片。
真丢人。
“陆臻。”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陆臻猛地抬头，看见游书朗正站在他面前。
完了完了，这是要来补刀了。
陆臻任命地低下头，“对不起，游老师，我……”
“你的课题，关于‘城市边缘群体的非正式社交网络’，这个切入点很有意思。”
嗯？
陆臻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游书朗的声音还在继续，“虽然你的展示一团糟，但这个核心想法是整个小组里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陆臻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慢慢抬起头，对上游书朗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也没有不耐烦，只有平静的审视。
“下周，你一个人，重新做一份报告交给我。”游书朗说，“就围绕你那个想法，深入下去。”
“我……我一个人？”陆臻不敢相信。
“有问题？”
“没、没有！”陆臻赶紧摇头，生怕他反悔。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他抱着捡起来的卡片，傻乎乎地看着游书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为了这个“单独报告”，陆臻开启了泡图书馆、熬大夜的模式。
遇到问题，他就硬着头皮给游书朗发邮件。
没想到，游书朗回得很快，而且每次都一针见血。
周三下午，陆臻按约定时间去了游书朗的办公室。
他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谈话声。
“老游，你也太拼了，下午没课还不休息？”是隔壁办公室的张老师。
陆臻听见游书朗一声很淡的轻笑。
“有个学生要过来讨论报告。”
“哦？哪个学生这么积极，让你亲自开小灶？”张老师的语气带着点八卦的意味，“说真的，你可得注意点分寸，现在的学生，一个个都鬼精鬼精的，别到时候……”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臻的心猛地一沉。
他听见游书朗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那声“嗯”，像一根针，轻轻地扎进了陆臻的心里。
原来……老师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觉得自己满腔的热情，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站在门口，进去也不是，走也不是。
最后，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
陆臻推门进去，看见张老师朝他笑了笑，就起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游书朗。
气氛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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