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每天下午过来,日常就变成了:撸猫,以及被游书朗“观察”。
游书朗会问他:“猫踩在你肚子上是什么感觉?”
陆臻老实回答:“有点重。”
游书朗点点头,在本子上写:客户觉得重,下次换只瘦点的。
陆臻:“……”
这天,陆臻正在沙发上抱着猫昏昏欲睡,游书朗忽然凑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十几个装着不同液体的小瓶子,献宝似的递到陆臻面前。
“来,第一批基调出来了,你闻闻看,哪几种更接近你记忆里的味道。”
瓶子一打开,各种植物和木头的清香就飘了出来。
陆臻一个个闻过去。
游书朗就靠在他身边,离得很近,近到陆臻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木头味。
“这个……有点像。”陆臻指着其中一个瓶子,“有点像那天下午窗外树叶的味道。”
“嗯,是白松针和橡木苔的结合。”游书朗拿出一个滴管,吸了一点,滴在一张试香纸上,递给陆臻。
“再闻闻这个。”
陆臻接过试香纸,刚放到鼻子下面,游书朗忽然“啊”了一声。
“别动。”
他的手指伸了过来,轻轻捻掉了陆臻睫毛上沾到的一点猫毛。
指尖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陆臻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来这里,是为了找回一段童年记忆,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游书朗。
是他专注工作的侧脸,是他低沉的嗓音,是他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是他……刚刚触碰自己睫毛时,那过分温柔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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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游书朗通知陆臻,说第一版成品出来了。
陆臻到的时候,工作室里只有游书朗一个人,连那只橘猫都被暂时隔离了。
游书朗的表情难得有点严肃,甚至可以说是紧张。
他把陆臻带到那张贵妃榻前,让他躺下。
“闭上眼。”游书朗说。
陆臻听话地闭上眼睛。他听到游书朗的脚步声走近,然后,一股极淡、却无比熟悉的味道,缓缓地、温柔地包裹住了他。
不是香水那种有攻击性的味道,它很轻,很柔。
先是干燥的、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棉布味,像整个人陷进了一大团云朵里。
紧接着,一股毛茸茸的、带着生命温度的动物气息悄悄钻了进来,很淡,但足够让人联想到一只正在打呼噜的猫。
然后是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和老房子里木质家具散发出的、混合着书卷气的陈旧味道。
最后,这一切味道都融化在一种无法言喻的、名为“安宁”的基调里。
就是这个。
一模一样。
那个已经模糊不清的、金色的下午,忽然之间,变得无比清晰。
陆臻感觉自己的鼻尖有点酸,眼眶也热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这种被全世界温柔以待、什么都不用怕的安稳感。
他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定制这个味道。好像是因为毕业季压力太大,好像是和家里吵了一架,好像只是单纯觉得孤单。
“所以……”游书朗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这个单子,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个单子。”
“我帮你找回了你的下午。”
“现在,你愿不愿意,把以后的所有日子,都分给我?”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空气中那股尚未散去的、温暖的香气。
陆臻看着游书朗专注而认真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张用阳光和猫毛织成的大网里,越陷越深,而且心甘情愿。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觉得不够,小声地、却无比清晰地说:
“我愿意。”
游书朗笑了。
他倾身过去,再次吻住了陆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浓烈爱意的,真正的亲吻。
后来,那款名为“金色午后”的香水,成了游书朗唯一一支非卖品。
有人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原材料太珍贵了,全世界只有一个,我舍不得。”
那人不懂,继续追问原材料是什么。
游书-朗只是笑着,看向不远处正在落地窗边画画的陆臻。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那只橘猫趴在他脚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那不是一个可以被复制的下午。
那是游书朗的,独一无二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