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时光,倏忽而过。
杂役院西侧柴房内,林玄夜盘膝坐在石墩上,周身气息微微鼓荡。若此刻有低阶修士以神识探查,便会“惊喜”地发现,这位在外门停滞了十五年之久的“林师弟”,体内那微弱杂乱的灵力,竟比月前凝实了一丝,运转也似乎顺畅了那么一点点。
炼气四层。
一个在绝大多数外门弟子眼中依旧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怜的境界,但对林玄夜而言,却是一个必须跨出的“门槛”。因为按照青元宗规矩,唯有炼气四层及以上弟子,方有资格报名参加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金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成惯常的平淡。丹田内,九纹金丹依旧沉稳旋转,外在的这点“提升”,不过是《归藏诀》模拟出的、符合逻辑的精进罢了。实际上,这一个月他大部分心思都用在参悟那《玄冰凝婴秘录》残篇上,虽不主修,却从中汲取了不少关于灵力凝练、神魂淬炼的巧思,对《归藏诀》的运转亦有裨益。
“林玄夜!”门外传来刘管事的声音,少了些往日的漠然,多了点诧异,“出来一下。”
林玄夜起身开门。刘通站在门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不错,总算是……有点长进了。炼气四层,够资格报名外门大比了。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已更新修为信息,拿着去执事堂报名吧。”
说着,抛过来那枚旧木牌。木牌上的微光确实比之前明亮了一丝,显示着“炼气四层”。
“多谢刘管事。”林玄夜接过,恭敬道。
“嗯,”刘通捋了捋短须,语气随意,“大比虽说是外门弟子的机会,但强手如云,你……尽力就好,莫要受伤。”这话说得敷衍,更多是例行公事。
“弟子明白。”
离开柴房,林玄夜前往执事堂。一路上,遇到的外门弟子看到他腰牌上的微光,无不露出惊愕之色。
“我没看错吧?林玄夜……炼气四层了?”
“十五年了!总算动了!”
“动了又如何?炼气四层,在大比里也是垫底送菜的份。”
“就是,估计第一轮都过不去……”
议论纷纷,有惊讶,有不解,更多的依旧是看笑话的心态。十五年“废材”的印象根深蒂固,无人觉得这点微末进步能改变什么。
执事堂报名处排着长队。轮到林玄夜时,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核对了他腰牌信息,确认无误后,在一枚玉简上刻下他的名字和修为,递给他一块写着编号“七百四十三”的竹签。
“三日后辰时,外门演武场集合,抽签决定对手。规矩玉简里有,自己看。”执事弟子头也不抬。
“是。”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外门大比,是青元宗外门三年一度最热闹的盛事。不仅关乎排名、奖励,更直接决定弟子能否获得进入内门试炼的资格。无数外门弟子苦修三年,就为这一搏。
演武场四周人山人海,数千外门弟子聚集,声浪喧天。高台之上,坐着数位内门长老和执事,作为裁判和观礼。更远处,还有一些闻讯而来的内门弟子,或好奇,或审视地看着下方。
林玄夜拿着竹签,默默站在人群边缘,毫不起眼。
抽签结果很快公布。他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六层的壮硕弟子,名为石猛,修炼土属性功法,在外门小有名气,以力大防厚著称。
第一轮比试开始,十个擂台同时进行。轮到林玄夜时,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石猛师兄运气真好,抽到个最弱的。”
“十五年的炼气四层,哈哈,估计一招就解决了。”
石猛跃上擂台,看着对面“瘦弱”、“紧张”的林玄夜,咧嘴一笑:“林师弟,拳脚无眼,师兄我会尽量轻点的。”
林玄夜只是拱手:“请石师兄赐教。”
铜锣敲响。
石猛低喝一声,周身泛起土黄色光晕,大步前冲,一拳捣出,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击林玄夜胸口。这是最直接的“撼山拳”,讲究以力压人。
在林玄夜的“眼中”,这一拳轨迹清晰,力量尚可,但速度、变化都平平无奇。他“慌忙”侧身,动作看似笨拙迟缓,却恰好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拳锋。石猛拳风擦过他的衣袖,带得他身体一晃,“险之又险”。
石猛一愣,没想到对方能躲开。他变招也快,化拳为掌,横拍向林玄夜肩头。
林玄夜脚下似乎一滑,身体向后倾倒,又“侥幸”躲过。同时,他“慌乱”中抬腿踢向石猛小腿,力道微弱,速度也不快。
石猛嗤笑,不闪不避,打算硬扛这一脚,同时另一只手抓向林玄夜衣襟。然而,就在林玄夜脚尖即将触及他小腿的瞬间,那脚尖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点在了他足踝上方一处不起眼的穴位上。
石猛只觉得小腿一麻,力道瞬间泄了三分,抓出的手也慢了半拍。
林玄夜借此机会,“连滚带爬”地退开几步,气喘吁吁,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台下嘘声四起,都觉林玄夜只是运气好。
石猛面子上挂不住,低吼一声,身上土黄光芒更盛,双拳连环击出,势大力沉,封堵林玄夜退路。
林玄夜左支右绌,每一次躲避都显得极其狼狈,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击中。但他的脚步总能在关键时刻“踉跄”到正确的位置,他的格挡总能“碰巧”卸去部分力道。偶尔反击一两下,也都软弱无力,打在石猛身上如同挠痒。
可奇怪的是,石猛却越打越别扭,总觉得浑身力气使不出来,招式运转也渐渐滞涩。对方明明没什么像样的攻击,自己却像陷入了泥潭。
三十余招后,石猛一个猛扑,双拳齐出,封死林玄夜左右。林玄夜似乎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双掌迎上。
“砰!”
四掌相接。在所有人预料中,林玄夜应该会被直接震飞。
然而,林玄夜只是闷哼一声,向后“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脸色“涨红”,勉强站住,并未倒下。
而石猛,却在双掌交击的瞬间,感到一股极其刁钻阴柔的力道透过自己的防御,钻入了手臂经脉,让他整条手臂酸麻不已,灵力运转为之一窒。他惊怒交加,正待追击,却听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
“五十招已过,未分胜负。按规则,修为低者胜。林玄夜晋级。”
台下瞬间安静,随即哗然!
“什么?这就赢了?”
“这……这算什么?靠拖过五十招?”
“石猛师兄太大意了!居然被这种取巧的方式赢了!”
石猛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林玄夜一眼,愤然下台。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输了。
林玄夜捂着胸口,咳嗽两声,对裁判长老行礼后,也缓缓走下擂台。众人看他那副“虚弱”、“侥幸”的模样,虽然觉得他胜之不武,却也只当是石猛轻敌加上规则漏洞,并未深想。
接下来的比试,林玄夜几乎复制了第一场的模式。
对战炼气五层的剑修,他“狼狈”躲闪,被剑气划破衣襟,最终靠对手灵力不济、剑法露出破绽时,“误打误撞”一剑点中对方手腕,令其长剑脱手。
对战炼气六层的符修,他“抱头鼠窜”,被低阶火符、冰符弄得灰头土脸,最后趁对方绘制关键灵符时,“不小心”撞到对方手臂,导致符纸绘制失败,灵力反噬。
对战炼气七层的体修,他“苦苦支撑”,挨了几拳,口角“溢血”,最后在对方猛攻时“脚下一滑”,带倒了擂台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石块,那体修踩上失衡,被他“慌乱”中推下了擂台。
……
每一场,他都赢得极其“侥幸”,场面“难看”,完全看不出任何高明之处。修为“低微”,灵力“微弱”,反应“迟钝”,唯有一股看似顽强的“韧劲”和“运气”,支撑着他一场场“混”过去。
观众从一开始的嘲笑、不屑,渐渐变得麻木,甚至有些无语。这家伙,简直是“不死小强”和“狗屎运”的结合体。
高台上,几位长老起初也并未关注这么一个炼气四层的弟子。但当他一路“跌跌撞撞”闯入前六十四、前三十二、前十六时,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
“此子……有点意思。”一位鬓角微霜的筑基后期执事抚须道,“看似毫无章法,每次却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甚至利用对手的疏漏。是巧合,还是……”
“修为做不得假,确实是炼气四层,灵力驳杂微弱。”另一位长老摇头,“或许真有些战斗本能,但终究是取巧。遇到真正扎实的炼气八九层,必败无疑。”
他们并未动用高阶神识仔细探查,因为没必要。一个外门大比,炼气期弟子的争斗,在他们眼中如同儿戏。
林玄夜就这样,在外门数千弟子复杂的目光中,“混”进了前八。
八强战,他的对手是一名炼气八层的弟子,名为周岩,是本次大比的夺冠热门之一,一手“流沙术”和“岩突术”配合娴熟,攻防一体。
这一战,林玄夜“运气”似乎用尽了。
开场不到十招,他就被流沙困住双脚,行动艰难。周岩从容施展岩突术,尖锐的石笋从地面不断刺出,逼得林玄夜左躲右闪,狼狈不堪,衣袍被划破多处,身上也添了几道血痕。
眼看就要落败,林玄夜在又一次“仓促”躲避岩突时,“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把东西——正是他平日采集冰棘草时,顺手收集的一些寒潭边特有的“冰荧苔”孢子粉末。
他“胡乱”地将粉末撒向周岩,同时“竭尽全力”打出一道微弱的火球术——这是炼气期最基础的法术之一,威力极小。
周岩不屑,随手一道土墙挡住粉末和火球。然而,冰荧苔粉末遇火即燃,爆发出一片短暂却刺目的冰蓝色冷光,伴随着一股并不强烈却极为突然的寒气。
周岩视线被干扰,神识也因这突兀的寒气波动微微一滞。
就在这瞬息之间,林玄夜“拼着”被一根石笋擦伤大腿,挣脱了流沙束缚,合身扑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截坚硬的铁木柴枝(他柴房常备),对着周岩因施法而稍稍暴露的肋下空档,“狠狠”捅了过去。
周岩吃痛,灵力一乱,流沙术和岩突术同时崩溃。林玄夜也被反震之力弹开,摔倒在地,吐出一小口血,铁木柴枝也脱手飞落。
裁判长老愣了一下,看了看倒地不起、似乎伤势不轻的林玄夜,又看了看捂着肋下、脸色难看却明显还有再战之力的周岩。
按照规则,似乎……
“林玄夜倒地,周岩胜……”裁判长老正要宣布。
“长老!”林玄夜挣扎着坐起,声音“虚弱”却清晰,“弟子……弟子并未认输,也未被击出场外。方才……方才周师兄的护体灵光,似乎被弟子打破了片刻……”他指向周岩肋下衣袍的破损处。
周岩脸色一变。刚才那一下确实刁钻,虽然对方力道弱的可怜,但确实在瞬间穿透了他因施法而略微薄弱的护体灵光,造成了些许皮肉伤和灵力滞涩。这严格来说,算是有效攻击,且对方并未丧失战力或出场。
裁判长老皱眉,上前检查了一下周岩的伤势,又看了看明明更狼狈却眼神“倔强”的林玄夜。按大比规则,若一方虽占据优势,但未能彻底击倒或迫使对方认输,而对方仍能战斗并造成了有效攻击,则可判平或根据情况裁定。
眼下这情形……
“此战,双方均未达成决胜条件。林玄夜修为较低,且造成有效攻击……判林玄夜险胜。”裁判长老最终做出了决定。一方面规则如此,另一方面,他也有些烦了这没完没了的“意外”,索性让这运气古怪的小子晋级,看看他到底能“混”到几时。
台下再次哗然!周岩更是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无法反驳规则,只得恨恨下台。
林玄夜在众人看怪物般的眼神中,“一瘸一拐”地走下擂台。
四强战,他的对手是一名炼气九层、接近大圆满的弟子,实力强劲。这一次,林玄夜的“运气”似乎终于到头了,开场不久便“明显不敌”,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苦苦支撑,最终“力竭”被一道法术擦中,摔出场外,止步四强。
这个结果,反而让很多人松了口气——这才正常嘛!之前那些,果然是走了狗屎运!
大比最终落幕。冠军被一位炼气大圆满的弟子夺得。林玄夜获得了第四名。按照奖励规则,前三名有资格参加内门试炼,第四至第十名可获得丰厚灵石、丹药或法器奖励。
颁奖时,负责颁发奖励的是一位金丹初期的内门长老。他将一件中品法器、一瓶聚气丹和五百下品灵石交给第三名后,看向林玄夜,眼中带着一丝审视和古怪。
“林玄夜,第四名。按例,你可获三百下品灵石,一瓶聚气丹。此外……”长老略一停顿,手中光芒一闪,多了一个巴掌大小、布满细密银色鳞片的灵兽袋,“此次大比,恰逢灵兽峰孵化出一窝‘银线蟒’卵,多出一只。峰主言,可赠予此次大比表现……最具韧性之弟子。观你每战皆倾尽全力,韧性可嘉,便予你吧。”
银线蟒,一阶中品灵兽,成长潜力尚可,对于炼气期弟子而言,算是相当不错的灵宠了。台下响起一阵羡慕的低呼。
林玄夜“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灵兽袋和奖励,躬身道谢:“多谢长老厚赐!”
长老点点头,不再多言。
大比结束,人群渐散。林玄夜将东西收好,正准备离开,一个清冷的声音叫住了他。
“林师弟留步。”
林玄夜回头,只见苏璃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依旧是一袭淡青衣裙,清丽绝俗。她目光落在林玄夜腰间的灵兽袋上,又看向他的脸。
“苏师姐。”林玄夜行礼。
“恭喜林师弟,获得第四名。”苏璃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没想到师弟不仅于采药一道能深入险地,于斗法亦有如此韧性。”
“师姐过奖,弟子只是侥幸。”林玄夜低头道。
苏璃走近几步,声音压低了些:“那日寒潭深处,师弟可曾见到其他异常之物?譬如……特殊的寒气源头,或古老之物?”
林玄夜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茫然:“回师姐,弟子那日误入深处,只顾惊慌寻路,四周皆是浓雾寒气,并未见到什么特殊之物。后来幸得师姐指引,才得以脱身。”
苏璃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眼神坦荡(伪装),气息微弱平稳,不似作伪。她心中疑惑未消,那日感应到的特殊寒气波动绝非错觉,但事后多次查探皆无果。眼前这弟子,似乎真的只是运气好撞上了波动而已。
“既如此,便罢了。”苏璃不再追问,转而道,“你既得了这银线蟒,好生照看。灵兽峰有基础御兽法诀可兑换。若有不明之处……”她顿了顿,“可来药王峰寻我。我对寒属性生灵,略有了解。”
这算是释放了一丝善意,或许也是为了进一步观察。
“多谢师姐!”林玄夜再次躬身。
苏璃微微颔首,化作流光离去。
回到杂役院柴房,关上门。林玄夜脸上的恭谨、虚弱、茫然尽数褪去,恢复平静。
他先查看了一下奖励,三百灵石和聚气丹收入囊中。然后,他拿起那个银色灵兽袋。
神识探入。
袋中空间不大,一条尺许长、通体覆盖细密银鳞的小蛇盘踞其中,似乎刚苏醒,昂起头,吐着猩红的信子,一双竖瞳冰冷地盯着林玄夜的神识。
确实是银线蟒幼崽,一阶中品无误。
但……就在林玄夜神识仔细扫过这小蛇头颅内部时,他丹田内的九纹金丹,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日接触《玄冰凝婴秘录》时类似的悸动!
不,并非完全相同。这次的感觉更加隐晦、更加尊贵,仿佛沉眠的古老血脉被一丝外来的同源道韵无意中触动。
林玄夜心中巨震!他毫不犹豫,指尖凝聚出一丝比之前更细微、却更精纯的本源之力,悄然透过灵兽袋,触及小蛇额头。
小蛇浑身银鳞骤然亮起细微光芒,随即,在其额头正中,一片极其微小、近乎无形的淡金色逆鳞,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残缺、却威严无尽的古老龙吟,仿佛跨越时空,在他识海深处轻轻回荡了一瞬。
玄天圣龙!
虽然血脉稀薄到了极致,且似乎被某种力量封印或遮掩,但这绝非银线蟒!而是拥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玄天圣龙血脉的异种!玄天圣龙,那可是传说中的上古真灵,司掌部分天之权柄,成年便可媲美真仙乃至更高!
这灵兽峰峰主,要么是眼力不够未能察觉,要么……是这封印遮掩之力极其高明!将其当作普通银线蟒遗卵处理了。
而苏璃那句“对寒属性生灵略有了解”,此刻想来,或许也非无的放矢。玄天圣龙,天生亲近冰、雷、空间等法则。
林玄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他看着手中看似普通的灵兽袋。
大比第四,“韧性可嘉”……
冰魄寒玉树,《玄冰凝婴秘录》,疑似察觉寒潭异常的
袋中空间不大,一条尺许长、通体覆盖细密银鳞的小蛇盘踞其中,似乎刚苏醒,昂起头,吐着猩红的信子,一双竖瞳冰冷地盯着林玄夜的神识。
确实是银线蟒幼崽,一阶中品无误。
但……就在林玄夜神识仔细扫过这小蛇头颅内部时,他丹田内的九纹金丹,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日接触《玄冰凝婴秘录》时类似的悸动!
不,并非完全相同。这次的感觉更加隐晦、更加尊贵,仿佛沉眠的古老血脉被一丝外来的同源道韵无意中触动。
林玄夜心中巨震!他毫不犹豫,指尖凝聚出一丝比之前更细微、却更精纯的本源之力,悄然透过灵兽袋,触及小蛇额头。
小蛇浑身银鳞骤然亮起细微光芒,随即,在其额头正中,一片极其微小、近乎无形的淡金色逆鳞,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残缺、却威严无尽的古老龙吟,仿佛跨越时空,在他识海深处轻轻回荡了一瞬。
玄天圣龙!
虽然血脉稀薄到了极致,且似乎被某种力量封印或遮掩,但这绝非银线蟒!而是拥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玄天圣龙血脉的异种!玄天圣龙,那可是传说中的上古真灵,司掌部分天之权柄,成年便可媲美真仙乃至更高!
这灵兽峰峰主,要么是眼力不够未能察觉,要么……是这封印遮掩之力极其高明!将其当作普通银线蟒遗卵处理了。
而苏璃那句“对寒属性生灵略有了解”,此刻想来,或许也非无的放矢。玄天圣龙,天生亲近冰、雷、空间等法则。
林玄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他看着手中看似普通的灵兽袋。
大比第四,“韧性可嘉”……
冰魄寒玉树,《玄冰凝婴秘录》,疑似察觉寒潭异常的药王峰天才苏璃,还有这意外得来、身负稀薄圣龙血脉的“银线蟒”……
种种线索,看似偶然,却隐隐交织。
他轻轻摩挲着灵兽袋,袋中小蛇(龙)似乎对那丝本源之力颇为眷恋,不再冰冷敌视,反而微微蹭了蹭他的神识。
“有趣。”林玄夜低声自语。
窗外,月色渐明。他平静的外表下,一颗向道之心,却因这接踵而至的“意外”,悄然泛起更深的涟漪。
仙路漫漫,藏锋守拙。但机缘已至,或许,是该稍微……松动一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