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脉绵延万里，青元宗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小宗门。
外门杂役院，西侧柴房。
林玄夜放下最后一捆干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秋日的阳光从破旧的窗棂斜射进来，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普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青衫，腰间挂着外门最低等的身份木牌，上面灵力微光显示着“炼气三层”。
这个修为，在青元宗外门，是名副其实的底层。入门十五年，同期弟子最差的也到了炼气五六层，天赋好些的早已筑基，成了内门弟子。只有他，仿佛被时光遗忘，永远停滞在炼气三层。
“林师兄，今天的柴火齐了。”一个年轻杂役探头进来，语气里并无多少尊重，只有例行公事的平淡。
“有劳王师弟。”林玄夜点点头，声音温和。
年轻杂役转身离开，隐约能听到他与同伴的低语：“……真不知留着他作甚，十五年啊，就是头猪……”
声音渐远。
林玄夜脸上并无波澜，他走到柴房角落，在一块磨得光滑的石墩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体内，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炼气三层灵力，缓缓按照《基础炼气诀》的路径运转着，慢得让人心焦，仿佛随时会断掉。
但在这表象之下，丹田深处，是另一番景象。
一枚龙眼大小、浑圆无瑕的金色丹丸静静悬浮，缓缓旋转。丹体表面，九道暗金色的玄奥纹路如同活物，微微流转，每一次转动，都吞吐着海量的精纯灵力。只是这些灵力被牢牢锁在金丹之内，一丝一毫也未外泄。
金丹中期。
是的，这个在外门被嘲笑了十五年的“废物”，早已是无数外门弟子毕生难以企及的金丹真人。而且，结的是传说中的九纹金丹。
林玄夜的神识内视着这枚金丹，心中古井无波。
十五年前，他十岁，被测出“五行伪灵根”，宗门勉强收为杂役。没人知道，他七岁那年曾有奇遇，得了一部名为《归藏诀》的上古传承。
此诀的核心只有两个字：守拙。
并非隐藏修为的障眼法，而是一种极致的“内敛”与“压制”。修炼者需将全部修为、灵力、神魂精华，尽数收敛凝聚于丹田，形成一枚“内金丹”。外在则永远维持着最低层次的灵力波动，除非自行崩解功法，否则纵是化神修士以神识探查，也只能看到一团资质极差、修炼缓慢的混沌灵气。
修炼此诀，初期进展缓慢到令人绝望。因为绝大部分灵力都被用于凝结和温养那枚“内金丹”，反馈到外在修为上的，微乎其微。且功法运转时，会自动模拟低阶修士灵力运转不畅、经脉滞涩的状态，逼真无比。
代价巨大，好处也显而易见：根基扎实到恐怖。每一分修为都被千锤百炼，灵力精纯无比。更重要的是，安全。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一个不起眼的低阶修士，往往比一个耀眼的天才活得更久。
林玄夜用了十二年，在外界看来毫无寸进的情况下，于体内悄然筑基。又用了三年，在外门大比观众席的角落，于无人感知中，渡过金丹雷劫。
雷劫被《归藏诀》完美掩盖，所有劫雷之力都被内金丹吸收，成了淬炼丹体的养分。
如今，他金丹中期。但表现出来，依旧是炼气三层。
“林玄夜！”
一声带着不耐的呼喝打断了林玄夜的静修。
柴房门口，站着外门管事刘通，一个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他皱着眉头看着林玄夜，仿佛在看一件碍眼的杂物。
“刘管事。”林玄夜起身，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嗯。”刘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后山寒潭那边的‘冰棘草’该收了，库房李师兄点名要新鲜的。你跑一趟吧。”
冰棘草，一阶灵草，生长于阴寒之处，本身价值不高，但采集时需以木属性灵力缓慢剥离其根茎与寒潭石壁的连接，颇为费时费力。且寒潭附近有少量寒煞之气，炼气中期以下弟子待久了都容易损伤经脉。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差事。
“是，弟子这就去。”林玄夜没有半分迟疑，应承下来。
刘通似乎对他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也有些无趣，摆摆手：“快去快回，别误了晚膳时辰。”说完便转身离开。
林玄夜收拾了一个旧药篓，一把普通药锄，出了柴房。
去往后山寒潭的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看到他背着药篓，都露出或同情或讥讽的神色。
“又是林师兄去寒潭啊？”
“反正他修为低，时间多嘛。”
“小心点啊林师兄，别被寒煞冻坏了根基，本来就没啥根基了，哈哈哈……”
林玄夜只是低头赶路，偶尔点头回应，脚步不疾不徐。
寒潭位于后山一处僻静山谷，终年寒气缭绕。潭水漆黑，深不见底。冰棘草就生长在潭边湿滑的岩石缝隙里，叶片呈现淡蓝色，边缘有细小的冰晶。
林玄夜放下药篓，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泛起极其微弱的、符合炼气三层水准的淡绿色木属性灵力，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一株冰棘草的根须。
动作熟练，但速度很慢，灵力也显得后继乏力。额角甚至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倒不全是伪装，刻意将灵力压制并模拟低阶状态进行精细操作，本身对神识就是一种负担。
就在他采到第三株时，山谷入口传来一阵喧哗。
五六个身影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内门弟子白色袍服的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他身后跟着的几人，也多是筑基初期，只有两个是炼气后期的外门弟子，一副以那内门弟子马首是瞻的样子。
“赵师兄，就是这里！那‘寒玉蟾’上月我亲眼所见，就在寒潭深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下栖身！”一个炼气后期的外门弟子殷勤地指着寒潭说道。
被称作赵师兄的内门弟子名叫赵元宏，闻言点点头，目光扫过寒潭，随即看到了正在潭边采药的林玄夜，眉头一皱。
“那是何人？”赵元宏问道。
旁边一个外门弟子看了一眼，笑道：“赵师兄，那是我们外门有名的‘林师弟’，入门十五年，炼气三层。估计是刘管事派来采冰棘草的。”
“炼气三层？在此地逗留，不怕寒煞入体？”赵元宏有些诧异。
“谁知道呢，反正他这么多年也习惯了。”那弟子不以为意。
赵元宏不再关注林玄夜，对一个筑基初期的同伴道：“王师弟，你神识最强，且探查一下那寒玉蟾是否还在。”
王姓弟子点头，上前几步，闭目凝神，筑基期的神识缓缓扫向寒潭深处。
林玄夜仿佛对外界一切毫无所觉，依旧专注地对付着手中的冰棘草，只是动作似乎因为“寒冷”而变得更慢，手指也有些“僵硬”。
片刻，王姓弟子睁开眼，喜道：“赵师兄，在！就在下方三丈处那块墨色岩石的阴影里，似乎在休眠！”
赵元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好！寒玉蟾的蟾酥是炼制‘清心丹’的辅料，价值不菲。李师弟，张师弟，你们左右策应，防止它逃窜。我来出手擒拿！”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隐隐将寒潭一侧包围。
赵元宏站在潭边，手掐法诀，一柄水蓝色的飞剑从袖中飞出，悬于潭水之上，剑尖指向下方，散发出凛冽的寒 青云山脉绵延万里，青元宗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小宗门。
外门杂役院，西侧柴房。
林玄夜放下最后一捆干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秋日的阳光从破旧的窗棂斜射进来，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普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青衫，腰间挂着外门最低等的身份木牌，上面灵力微光显示着“炼气三层”。
这个修为，在青元宗外门，是名副其实的底层。入门十五年，同期弟子最差的也到了炼气五六层，天赋好些的早已筑基，成了内门弟子。只有他，仿佛被时光遗忘，永远停滞在炼气三层。
“林师兄，今天的柴火齐了。”一个年轻杂役探头进来，语气里并无多少尊重，只有例行公事的平淡。
“有劳王师弟。”林玄夜点点头，声音温和。
年轻杂役转身离开，隐约能听到他与同伴的低语：“……真不知留着他作甚，十五年啊，就是头猪……”
声音渐远。
林玄夜脸上并无波澜，他走到柴房角落，在一块磨得光滑的石墩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体内，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炼气三层灵力，缓缓按照《基础炼气诀》的路径运转着，慢得让人心焦，仿佛随时会断掉。
但在这表象之下，丹田深处，是另一番景象。
一枚龙眼大小、浑圆无瑕的金色丹丸静静悬浮，缓缓旋转。丹体表面，九道暗金色的玄奥纹路如同活物，微微流转，每一次转动，都吞吐着海量的精纯灵力。只是这些灵力被牢牢锁在金丹之内，一丝一毫也未外泄。
金丹中期。
是的，这个在外门被嘲笑了十五年的“废物”，早已是无数外门弟子毕生难以企及的金丹真人。而且，结的是传说中的九纹金丹。
林玄夜的神识内视着这枚金丹，心中古井无波。
十五年前，他十岁，被测出“五行伪灵根”，宗门勉强收为杂役。没人知道，他七岁那年曾有奇遇，得了一部名为《归藏诀》的上古传承。
此诀的核心只有两个字：守拙。
并非隐藏修为的障眼法，而是一种极致的“内敛”与“压制”。修炼者需将全部修为、灵力、神魂精华，尽数收敛凝聚于丹田，形成一枚“内金丹”。外在则永远维持着最低层次的灵力波动，除非自行崩解功法，否则纵是化神修士以神识探查，也只能看到一团资质极差、修炼缓慢的混沌灵气。
修炼此诀，初期进展缓慢到令人绝望。因为绝大部分灵力都被用于凝结和温养那枚“内金丹”，反馈到外在修为上的，微乎其微。且功法运转时，会自动模拟低阶修士灵力运转不畅、经脉滞涩的状态，逼真无比。
代价巨大，好处也显而易见：根基扎实到恐怖。每一分修为都被千锤百炼，灵力精纯无比。更重要的是，安全。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一个不起眼的低阶修士，往往比一个耀眼的天才活得更久。
林玄夜用了十二年，在外界看来毫无寸进的情况下，于体内悄然筑基。又用了三年，在外门大比观众席的角落，于无人感知中，渡过金丹雷劫。
雷劫被《归藏诀》完美掩盖，所有劫雷之力都被内金丹吸收，成了淬炼丹体的养分。
如今，他金丹中期。但表现出来，依旧是炼气三层。
“林玄夜！”
一声带着不耐的呼喝打断了林玄夜的静修。
柴房门口，站着外门管事刘通，一个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他皱着眉头看着林玄夜，仿佛在看一件碍眼的杂物。
“刘管事。”林玄夜起身，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嗯。”刘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后山寒潭那边的‘冰棘草’该收了，库房李师兄点名要新鲜的。你跑一趟吧。”
冰棘草，一阶灵草，生长于阴寒之处，本身价值不高，但采集时需以木属性灵力缓慢剥离其根茎与寒潭石壁的连接，颇为费时费力。且寒潭附近有少量寒煞之气，炼气中期以下弟子待久了都容易损伤经脉。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差事。
“是，弟子这就去。”林玄夜没有半分迟疑，应承下来。
刘通似乎对他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也有些无趣，摆摆手：“快去快回，别误了晚膳时辰。”说完便转身离开。
林玄夜收拾了一个旧药篓，一把普通药锄，出了柴房。
去往后山寒潭的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看到他背着药篓，都露出或同情或讥讽的神色。
“又是林师兄去寒潭啊？”
“反正他修为低，时间多嘛。”
“小心点啊林师兄，别被寒煞冻坏了根基，本来就没啥根基了，哈哈哈……”
林玄夜只是低头赶路，偶尔点头回应，脚步不疾不徐。
寒潭位于后山一处僻静山谷，终年寒气缭绕。潭水漆黑，深不见底。冰棘草就生长在潭边湿滑的岩石缝隙里，叶片呈现淡蓝色，边缘有细小的冰晶。
林玄夜放下药篓，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泛起极其微弱的、符合炼气三层水准的淡绿色木属性灵力，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一株冰棘草的根须。
动作熟练，但速度很慢，灵力也显得后继乏力。额角甚至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倒不全是伪装，刻意将灵力压制并模拟低阶状态进行精细操作，本身对神识就是一种负担。
就在他采到第三株时，山谷入口传来一阵喧哗。
五六个身影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内门弟子白色袍服的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他身后跟着的几人，也多是筑基初期，只有两个是炼气后期的外门弟子，一副以那内门弟子马首是瞻的样子。
“赵师兄，就是这里！那‘寒玉蟾’上月我亲眼所见，就在寒潭深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下栖身！”一个炼气后期的外门弟子殷勤地指着寒潭说道。
被称作赵师兄的内门弟子名叫赵元宏，闻言点点头，目光扫过寒潭，随即看到了正在潭边采药的林玄夜，眉头一皱。
“那是何人？”赵元宏问道。
旁边一个外门弟子看了一眼，笑道：“赵师兄，那是我们外门有名的‘林师弟’，入门十五年，炼气三层。估计是刘管事派来采冰棘草的。”
“炼气三层？在此地逗留，不怕寒煞入体？”赵元宏有些诧异。
“谁知道呢，反正他这么多年也习惯了。”那弟子不以为意。
赵元宏不再关注林玄夜，对一个筑基初期的同伴道：“王师弟，你神识最强，且探查一下那寒玉蟾是否还在。”
王姓弟子点头，上前几步，闭目凝神，筑基期的神识缓缓扫向寒潭深处。
林玄夜仿佛对外界一切毫无所觉，依旧专注地对付着手中的冰棘草，只是动作似乎因为“寒冷”而变得更慢，手指也有些“僵硬”。
片刻，王姓弟子睁开眼，喜道：“赵师兄，在！就在下方三丈处那块墨色岩石的阴影里，似乎在休眠！”
赵元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好！寒玉蟾的蟾酥是炼制‘清心丹’的辅料，价值不菲。李师弟，张师弟，你们左右策应，防止它逃窜。我来出手擒拿！”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隐隐将寒潭一侧包围。
赵元宏站在潭边，手掐法诀，一柄水蓝色的飞剑从袖中飞出，悬于潭水之上，剑尖指向下方，散发出凛冽的寒气。他修的是水属性功法，在此地颇有加成。
“去！”
飞剑化作一道蓝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漆黑的潭水。
几个呼吸后。
“哗啦——！！！”
潭水猛地炸开！一只通体莹白如玉、足有脸盆大小的蟾蜍猛地跃出水面，口中喷出一股灰白色的寒流，直袭赵元宏。同时，它后腿一蹬，就要向山谷另一侧逃窜。
“孽畜休走！”赵元宏早有准备，另一只手抛出的一张银色大网瞬间张开，罩向寒玉蟾。左右两位筑基初期的弟子也各自放出法器拦截。
寒玉蟾只是一阶巅峰妖兽，相当于炼气大圆满，面对三名筑基修士的围捕，左冲右突，却难以突破。但它喷出的寒流极为阴冷，赵元宏的飞剑和银网都蒙上了一层白霜，运转稍滞。
一名筑基初期的弟子急于立功，操控一柄赤色飞刀猛砍向寒玉蟾。寒玉蟾受惊，猛地向侧方弹跳，好巧不巧，正朝着林玄夜采药的方向落去！
“小心！”有人喊道。
林玄夜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手里刚采下的一株冰棘草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脸盆大小、散发着寒气的白玉蟾蜍朝自己砸来。
以他“炼气三层”的修为，若是被这妖兽正面撞上，或是被它惊慌中喷出的寒流擦中，不死也得重伤。
赵元宏脸色一变，他可不想闹出人命，尤其还是当着他面一个外门弟子被误伤。他急忙操控飞剑转向，试图拦截寒玉蟾，但稍慢半拍。
就在寒玉蟾即将撞上林玄夜，口中灰白寒流已经喷吐而出的瞬间——
林玄夜脚下似乎被湿滑的苔藓“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极其“狼狈”地向侧后方倒去，恰好以一个毫厘之差，避开了寒玉蟾的撞击和大部分寒流。只有几缕逸散的寒气擦过他的袖口，瞬间凝结出一片白霜。
“噗通！”林玄夜摔倒在冰冷的岩石上，药篓打翻，冰棘草撒了一地。他闷哼一声，脸色“苍白”，捂住似乎被岩石硌到的肩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显得很是“无力”。
而寒玉蟾也因此被稍稍阻挡了去势，赵元宏的飞剑和银网终于赶到，将其牢牢困住。
“收！”赵元宏法诀一引，银网收紧，将挣扎的寒玉蟾兜住，拉回身边，迅速封禁。
他松了口气，这才看向摔倒的林玄夜，眉头微皱。旁边一个外门弟子已经跑过去，将林玄夜扶起。
“你没事吧？”赵元宏问道，语气不算热络，但也没什么歉意，仿佛只是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玄夜在搀扶下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水渍，袖口的白霜被他用微弱的灵力化去。他低着头，声音有些“虚弱”和“后怕”：“没……没事，多谢赵师兄关心。弟子只是摔了一下，不妨事。”
赵元宏见他确实没什么大碍，只是样子狼狈，便点点头，抛过一个小玉瓶：“这里面有两颗‘温脉丹’，可驱散些许寒气，拿去服用吧。此地寒煞对你而言过于浓重，早些离开。”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林玄夜，与同伴们带着捕获的寒玉蟾，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山谷。
林玄夜默默拾起散落的冰棘草和药篓，将那小玉瓶收入怀中。他看了看赵元宏等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恢复平静的寒潭。
刚才那一“绊”，时机、角度、力度，妙到毫巅。既要避开妖兽，又不能显露出任何超出炼气三层应有的反应和身体能力。甚至摔倒的姿势，承受的冲击，都在计算之内。
他揉了揉确实有些被岩石硌痛的肩膀——为了逼真，这一下是实打实的。
“温脉丹……一阶中品，聊胜于无。”林玄夜低声自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重新蹲下身，继续采摘冰棘草。动作依旧缓慢，灵力依旧微弱，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从未发生。
只是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察的微光。
九纹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沉稳如山。
守拙，藏锋。路还长。
后山寒潭恢复了寂静，只有潺潺水声和那个“炼气三层”杂役弟子缓慢采药的身影。
远处，青元宗内门方向，云雾缭绕的某座高峰之上，一位正在洞府中打坐的元婴初期长老，忽然心有所感，神识下意识地扫过外门后山。
掠过寒潭时，只看到一个灵力微弱、动作笨拙的外门弟子在辛苦劳作，并无任何异常。
长老收回神识，摇了摇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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