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干净,锻刀村东侧的溪边就传来小铁的惊叫声。
“水变黑了!”
咲晞正在附近采药草,听见声音抬头一看,整条溪流都泛着诡异的紫色,还飘着一股腥臭味。
水面上冒起一个个气泡,每个气泡一破,就钻出一只长着尖牙的鱼怪,看着就吓人。
“小铁,快后退!”
咲晞本能地把少年护在身后,左臂因为昨天的扭伤,这会儿隐隐作痛。
鱼怪扑过来的时候,紫色的毒水溅到了她的衣袖上,火烧火燎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皮肤表面还爬起了奇异的纹路。
“咲晞姐姐!”小铁急着要冲过来。
“别过来!有毒!”
咲晞的声音疼得发颤,右手死死攥着根树枝,勉强摆出防御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时透无一郎从雾里走了出来。
他挡在两人身前,刀都没出鞘,只用刀鞘轻轻点了点地面。
周围的鱼怪就齐刷刷碎成了渣。
“中毒了?”
无一郎回头看了咲晞一眼,二话不说撕下自己的衣摆,在溪水里浸湿,快步走了回来。
咲晞点点头,嘴唇白得没血色。
无一郎把湿布用力绑在她左臂上方,动作干脆利落,力道却控制得很轻,没扯到她的伤口。
“忍着点。”他低声说,系紧布条时又看了她一眼,“会有点疼。”
无一郎站起身,“唰”地拔出刀。他侧移半步,完全挡住咲晞的视线。
“你们先走。”
小铁赶紧扶起咲晞,往工坊的方向跑。
身后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玉壶那黏腻腻的笑声,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跑出几十米,咲晞忍不住回头。
就看见玉壶偷偷吐出一团紫色毒雾,贴着地面往无一郎脚边蔓延。
“无一郎先生!小心地上的毒雾——”
无一郎闻声低头,刀锋一挥就斩向雾气。
大部分毒雾被震散了,可还是有几缕钻进了他的口鼻。
他的动作明显一顿,脚步也慢了下来。
“糟糕……”小铁脸色发白,“无一郎先生中毒了!”
玉壶得意地大笑:“我的毒雾,就算是柱也能放倒哦~”
无一郎单膝跪在地上,把刀插进土里支撑身体,胸口不停起伏,额角渗出冷汗。
“快……走……”他嘶声说道,声音都在发颤。
可玉壶根本不急,慢悠悠地飘向咲晞。
“比起霞柱,我更对你好奇呢~小姑娘。你的血……闻起来真让人讨厌。”
咲晞推开小铁:“你接着跑,别管我!”
玉壶已经逼近到十米之内,嘴巴一张,血狱钵的雏形慢慢成型。
就在这时候,工坊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钢铁冢萤火扛着一把没打磨好的刀走出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打铁了?”
他抬手一扬,手里的铁球精准砸向玉壶。
趁着玉壶闪避的空档,钢铁冢快步走到无一郎身边,掏出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解毒的,只能顶一会儿。”
钢铁冢粗着嗓子说,“要杀就快点杀,别磨磨唧唧的。”
无一郎咽下药丸,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刀。
而咲晞周围的毒雾越来越浓,她觉得头晕眼花,视线都模糊了,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小铁急得眼泪直打转,一眼瞥见溪边的竹管,突然灵光一闪。
这时候玉壶的血狱钵已经完全成型,把无一郎罩在了里面,水牢里的无一郎开始窒息,脸都憋红了。
小铁冲过去趴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把竹管插进水里牢边缘的缝隙,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吹了进去。
一次、两次、三次,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都爆起了青筋。
水牢里,无一郎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空气流进来。他睁开眼,透过缝隙看到了外面小铁憋红的脸。
够了。
他双手握刀,周身雾气蒸腾——霞之呼吸·柒之型·胧·天幕斩!
水牢“咔嚓”一声应声而碎。
玉壶尖叫起来:“怎么可能——!”
无一郎的刀没停,他在空中转身,刀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光,精准斩向玉壶藏身的壶。
“咔嚓”一声,壶碎了,玉壶的本体滚落在地,还没来得及求饶,刀光再闪——
它的头颅就掉了下来。
无一郎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树咳出一口黑血,毒素还在体内没清干净。
钢铁冢又递过来一颗药丸:“只能暂时压制,回去得好好处理。”
无一郎点头吞下,看向小铁——少年还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一鼓一鼓的。
“谢谢。”无一郎轻声说。
小铁愣了一下,随即“哇”地哭了出来……“对、对不起!我以前还叫你海带头……”
无一郎没说话,呆愣站在原地。
然后他走到咲晞面前蹲了下来。咲晞意识已经模糊,左臂的伤口都开始溃烂了。
“得尽快处理伤口。”他低声说,弯腰把咲晞抱了起来。
咲晞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跳得有些快、有些乱,显然是中毒后的反应。
“无一郎先生……你也中毒了,我自己能走……”
“别动。”
无一郎打断她,声音有点哑,“我答应过……要保护你。”
钢铁冢看着这一幕,哼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他转身回了工坊,关门前补了一句:“西边也出事了。”
无一郎脚步顿了顿。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咲晞,收紧手臂。
“先治伤。等你能动了,再去找他们。”
他抱着咲晞,小铁跟在旁边,三人快步朝村里的医疗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