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咲晞彻底退烧了。
她醒来时,炭治郎还保持着侧身搂她的姿势,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沉稳。
祢豆子缩在她背后,小手轻轻搭在她腰上,鼻息温热地喷在她后颈,睡得格外安稳。
咲晞没动,只是静静看着炭治郎的睡脸。
晨光微熹从窗棂钻进来,落在他脸上,照亮他长长的睫毛,还有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睡得很沉,眉间却下意识蹙着一点细纹,像是连在梦里,也在担心着什么。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想把那点褶皱抚平。
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炭治郎的睫毛就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还难受吗?”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已经下意识探上她的额头,掌心的温度暖得让人安心。
“不难受了。”咲晞小声说,脸颊有点发烫,“就是……有点饿。”
炭治郎愣了愣,随即笑了——那是个很浅很软的笑,眼角眉梢的疲惫都散了些,让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等着,我去拿粥。”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生怕吵醒背后的祢豆子。
走到门口时,咲晞忽然叫住他:“炭治郎。”
“嗯?”他回头,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昨晚……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炭治郎的背影僵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没回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就记住。”
说完,他轻轻拉开门出去了。
晨光顺着门缝涌进来,暖洋洋的,带着庭院里樱花的清甜,还有远处工坊传来的、淡淡的铁锈味。
咲晞躺在被褥里,抬手摸了摸头发里的雾纹发簪,是时透先生送的,木质冰凉,纹路细腻。
又摸了摸心口,那里挂着炭治郎的御守,浅蓝色的布料带着他的体温,温热得让人安心。
一个凉,一个暖;一个连着她模糊的过去,一个系着她真切的现在。
她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来。
过去的碎片或许还会时不时冒出来,搅乱心神,但至少现在……
有炭治郎和祢豆子,有蜜璃姐热热闹闹的关心,有无一郎沉默却真诚的关照,还有远方的善逸、伊之助,以及总在默默惦记她的玄弥。
有这么多人在乎她,那她也可以……学着好好在乎自己了。
窗外传来炭治郎和蜜璃说话的声音,蜜璃的大嗓门带着雀跃,炭治郎的回应温和耐心,还有祢豆子迷迷糊糊醒来的轻哼声,软乎乎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
带着晨光,带着即将端来的暖粥,带着身边人未曾散尽的、温柔的余温。
而她的世界,也在这些羁绊里,一点点变得完整起来。
缘一零式事件后的第二天,咲晞的精神好了很多,只是人还有点虚。
蜜璃坚持要她多晒太阳。
“阳光是最好的药!而且樱花开了,超——漂亮的!”
于是午后,咲晞裹着厚厚的羽织坐在村口的樱花树下。
花瓣簌簌地落,落在她头发上、肩上,还有摊开的掌心。
她低头看着花瓣发呆,没注意到有人从村外的小路走来。
脚步声很沉,带着某种刻意收敛的力度。
直到影子投到她面前,她才抬起头……
玄弥站在几步外,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身上还带着山路的尘土气。
他看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头也皱着,像是不高兴,可耳尖却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