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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化之间

心理证言

钢铁楼梯旋转向下,深入黑暗。手电光柱切开浓稠的黑暗,照亮锈蚀的扶手上湿漉漉的水渍。空气里那股草药苦味混合着霉味、水腥气和隐约的……一种类似化学实验室的气味,越来越浓重。

陆沉和林微打头,身后跟着四名特警队员,脚步放得极轻,但呼吸声和装备的轻微碰撞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依然清晰可闻。楼梯不长,大约下了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相当宽阔的地下大厅。

大厅呈不规则的圆形,显然是利用旧水闸的某个地下结构改造的。墙面没有粉刷,裸露着粗糙的水泥和粗大的管道,有些地方还在渗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空旷中回响。大厅里没有任何家具,只在中央区域,摆放着几个令人触目惊心的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个比天文台地下那个更大、更复杂的金属束缚架,上面空着,但固定手腕脚腕的皮革扣带已经发黑,显然使用过不止一次。束缚架前方,有一个石头垒成的简陋“祭坛”,上面散落着一些古怪的物品:几个造型扭曲的金属烛台(没有蜡烛),几片边缘被打磨得锋利的镜子碎片,一个空的小玻璃瓶,还有一把看起来颇为古旧的、带鞘的短刀。

而大厅的四壁上,用暗红色的颜料(很可能是血与颜料的混合物)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号和图案。有些像眼睛,有些像纠缠的藤蔓,还有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在这些涂鸦的正中央,各自写着一个巨大的数字——“1”、“2”、“3”、“4”、“5”,数字周围还围绕着一些潦草的字迹,像是某种注解或咒语。唯独缺少了“6”和“7”。

大厅的另一侧,有几个黑洞洞的通道入口,不知通向何处。空气在这里似乎更冷了。

“是这里……”林微用手电扫过墙壁上的数字和符号,声音低沉,“他在这里完成了至少前五场‘仪式’。束缚架,‘祭坛’,墙壁上的记录……这里就是他的‘净化之间’,他的‘圣殿’。”

陆沉注意到,束缚架和“祭坛”周围的地面颜色明显更深,像是被反复冲洗也去不掉某些痕迹。他的胃里一阵翻搅。

“分头搜索!注意安全,保持联络!”陆沉下令,自己和林微走向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大的通道口。那里同样没有门,只有一条向下的斜坡道,手电光勉强能照到十几米外,依旧是深邃的黑暗。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了一些嵌入式的壁龛,里面摆着一些东西。他们凑近查看。

第一个壁龛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一枚戒指——正是宋明轩案中那枚带有“S.Y.”标记的银色戒指,数字“1”清晰可见。玻璃罐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用印刷体写着:“债务缠身者,以生命清偿。”

第二个壁龛,里面是一张李娅在图书馆工作的老照片,照片上她的眼睛被挖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色的“×”。照片旁放着那枚数字“2”的戒指,纸条上写:“被标记的恐惧,在寂静中净化。”

第三个壁龛,是一个老式的录音机。林微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沈雨心在电台做嘉宾时的一段音频剪辑,声音温和而充满安抚力。录音机旁是数字“3”的戒指,纸条写着:“倾听虚妄者,需亲身体验。”

第四个壁龛,是方明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壁的微缩模型,所有眼睛都被红“×”覆盖。旁边是数字“4”的戒指,纸条:“镜中的倒影,终将破碎。”

第五个壁龛,则是一小段烧焦的木炭,来自老图书馆钟楼?旁边是数字“5”的戒指,纸条:“虚假之光,焚于烈焰。”

每一个壁龛,都像一座小小的、扭曲的纪念馆,陈列着凶手的“作品”和“战利品”。冰冷、有序,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和……病态的“虔诚”。

“他在记录,在展示,在……回味。”林微的声音有些发干,“这些壁龛,是他对自己‘成就’的肯定和崇拜。他沉浸在自己的‘净化’逻辑里,把这当成一项伟大的‘事业’。”

“那‘6’和‘7’呢?”陆沉用手电照向通道更深处,“赵倩是‘5’,但仪式没完成就被我们打断了。吴文斌被安排来滴那个什么‘源初之泪’,他是‘6’?还是说,‘6’另有其人?‘7’又是什么?”

他们继续往前走。通道开始出现岔路,空气也更加污浊。手电光扫过,可以看到一些房间里堆放着杂物,有旧家具、废弃的仪器零件,甚至还有一些化学实验用的玻璃器皿,里面残留着不明液体。

“他在这里生活过,或者说,把这里当成了据点。”陆沉判断,“设备齐全,足够隐蔽。”

突然,走在前面的特警队员停了下来,低声道:“陆队,有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寂静中,果然听到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人的哭声,又像是压抑的呻吟,从前方一个岔路深处传来。

“小心!”陆沉示意大家放轻脚步,朝着声音来源摸去。

那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呜咽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铁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插销,但从外面被一根粗铁棍别住了。

陆沉示意队员戒备,然后轻轻抽掉了铁棍。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浓烈的草药味和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手电光照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更像是一个牢房。墙壁上挂着几盏昏暗的、发出惨白光线的LED灯。房间一角铺着肮脏的毯子,上面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人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不堪、满是泪痕的脸——正是失踪多日的中学物理教师,吴文斌!不,等等!吴文斌不是在上面被抓住了吗?这个人是……

“救命……救救我……”那人看到警察,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虚弱地跌坐回去。

陆沉和林微立刻认出了他。虽然比照片上消瘦苍白得多,但确实是吴文斌!那上面那个“吴文斌”是谁?双胞胎?替身?

“你是吴文斌?”陆沉快步上前,确认对方没有攻击性后,扶住了他。

“是……我是吴文斌……市三中的物理老师……我……我被关在这里好久了……他给我吃药,不让我睡觉,一直跟我说……说我是‘光之使者’,要用我的‘知识之火’净化什么……”吴文斌语无伦次,精神显然处于崩溃边缘。

林微迅速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除了虚弱和轻度脱水,没有明显外伤。“他给你吃什么药?‘他’是谁?长什么样?”

“我不知道……是一些白色的小药片……还有……还有一些闻起来很怪的东西……”吴文斌眼神涣散,“‘他’……他总是戴着面具,声音很难听……他让我看很多奇怪的符号,听一些……一些可怕的话……他说我是被选中的‘6号’……要我用‘理解之光’点燃‘真理之火’……”

6号!果然!吴文斌才是真正的、预定的“6号”!而上面那个,是冒牌货!是陈墨安排的替身,用来误导他们,拖延时间,甚至可能……是为了完成某种需要“特定身份”才能进行的仪式步骤?

“他人在哪里?除了你,这里还关着别人吗?”陆沉急问。

吴文斌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他有时来,有时好久不来……只有我一个人……我听见上面有声音,但不知道是什么……”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其他搜索小组的声音:“陆队,这边有发现!一个房间,看起来像……实验室或者工作间!里面有很多东西!”

“看住他,联系上面,立刻派医护人员下来!”陆沉吩咐一名队员,然后和林微立刻赶往那个所谓的“实验室”。

实验室位于另一条通道的尽头,房间更大,更加杂乱。靠墙是一排简陋的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化学仪器、烧杯、量筒、酒精灯,还有一些不明的粉末和液体。空气中那股化学药剂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工作台的一角,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林微戴上手套,小心地翻开。

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陈墨的笔迹。前面部分是他那套扭曲理论的阐述,对“净化”、“真实”、“虚假”、“光”、“火”、“镜”、“门”等概念的疯狂解读。中间部分,则是详细的“仪式”设计和记录,对应着前五个受害者,包括宋明轩的部分也被他视为“不完美的尝试”而记录下来,并加以“改进”。

而在笔记本最新的几页,记录的正是关于“6号”吴文斌和“7号”的内容。

关于吴文斌的部分,详细描述了他如何通过“心镜坊”的刘雅筛选到这位对“光之本质”有执念的物理教师,如何一步步诱导其陷入自我怀疑和偏执,最后将其囚禁于此,进行“精神重塑”,准备将他作为“理解之光”与“真理之火”的媒介,完成“第六重净化”。

而关于“7号”的部分,则让陆沉和林微的血液几乎凝固。

“7号,代号‘守门人’。”陈墨写道,“乃序列之终,亦为新生之始。非受净化者,乃净化之执行者,真理之宣告者。需纯粹之心,坚定之志,洞悉虚妄,无畏无惑。最佳人选,已在局中。其名为——”

名字被涂黑了,但涂抹得并不彻底,透过笔迹的凹痕和残留的墨迹,可以勉强辨认出两个字。林微凑近仔细查看,又用手电从侧面照射,终于认了出来——

那两个字是:林微。

陆沉猛地转头看向林微,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林微的脸色瞬间苍白,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彼女擅窥人心,明辨幽暗,然其身亦陷迷局,为体制之工具,真相之盲者。以其为‘门’,可破最后虚妄,显终极真实。第七重净化,将以彼之智,证彼之迷,启真理之门。仪式之地:‘门’之所在,即彼诞生之处。”

“仪式时间:当‘6’之火光燃尽,‘7’之明悟降临。钥匙已备,门扉将启。”

笔记本在这里结束。

“他……他选定了你作为‘7号’?‘守门人’?还要用你来完成最后的仪式?在你‘诞生之处’?”陆沉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惊骇而微微发抖。这个疯子!他竟然把目标对准了林微!

林微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诞生之处’……是指我工作的地方?省厅?还是我出生的地方?或者……有特殊意义的地方?”她努力保持着语调的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尾音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妈的!”陆沉一拳砸在工作台上,瓶瓶罐罐一阵乱响,“这个疯子!他一直在观察我们,研究我们!他知道你的背景,你的能力!他想把你变成他疯狂理论的最后一部分!”

“他想‘净化’的,可能不是我这个人,”林微的声音冰冷下来,“而是我所代表的——犯罪心理侧写,理性分析,试图用逻辑和证据去解构他那种非理性‘神启’的这套体系。在他眼里,我是‘体制之工具,真相之盲者’,是阻碍人们看到他所谓‘终极真实’的最后一道‘门’。所以,他要打开这道‘门’,用我自己的‘智’,来证明我的‘迷’。”

“他休想!”陆沉低吼,“我们必须立刻把你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加派人手保护!还有,他说的‘钥匙已备’是什么意思?什么钥匙?”

林微的目光扫过实验室。工作台上,除了化学仪器,还有一些手工工具,以及几个尚未完成的银环——那是制作到一半的戒指。其中一个银环上,已经刻好了数字“7”,但还没有镶嵌任何东西。

而在工作台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个打开的、铺着黑色绒布的木盒。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两枚戒指。一枚是已经见过的、数字“6”的戒指。另一枚,则是全新的,戒面光滑,尚未刻上数字,但在戒指内侧,清晰地刻着两个字母——“L.W.”。

林微名字的缩写。

这就是陈墨为她准备的“戒指”。第七枚戒指。“守门人”的戒指。

“钥匙……也许就是这枚戒指本身。或者,是需要这枚戒指去开启的某个东西。”林微看着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缩写的戒指,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不是普通的威胁,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针对她个人和职业的极端羞辱与“宣判”。

“他一定会来找你。”陆沉盯着那枚戒指,眼神凶狠,“或者,设下陷阱引你去‘诞生之处’。我们必须在他行动之前,先抓住他!”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陆队!林专家!我们在最里面发现一个房间!里面……里面有一台还在运行的电脑!还有……一个人!”

电脑?人?

陆沉和林微立刻冲向通道最深处。那里有一扇看起来更结实的铁门,此刻已经被打开。里面是一个相对整洁的小房间,有简易的床铺、书桌,书桌上果然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而房间的角落里,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椅子上,似乎正在操作电脑。听到动静,那人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身。

看清那人样貌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沾满污渍的白色连衣裙。她的双手被胶带绑在椅子扶手上,嘴巴也被胶带封住。

她不是陈墨。

她是刘雅。“心镜坊”那个失踪的女助理!

“刘雅!”林微立刻上前,小心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带,“你怎么在这里?陈墨呢?”

刘雅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微弱的声音:“他……他走了……他说……游戏进入最后阶段……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从哪里走的?”陆沉追问。

刘雅眼神涣散,指了指房间另一头,那里有一个很小的通风管道口,盖子已经被卸下。“从那里……他说……要去准备最后的‘门’……”

通风管道口很小,仅容一个瘦小的人勉强通过,而且看起来锈蚀严重,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留下你干什么?”林微注意到刘雅虽然被绑着,但身上没有明显伤痕,电脑也还在运行。

“他……他说……”刘雅的眼泪涌了出来,“他说让我告诉你们……‘钥匙’在‘忏悔者’手中……但‘门’需要‘守门人’亲自打开……时间……时间是明天正午……地点是……是……”

她似乎因为恐惧而呼吸困难,断断续续地说:“是……市精神病院……旧址……他说……那里是……是‘真实’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市精神病院旧址?林微和陆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那地方早已废弃多年,地处偏僻。

“他还说了什么?关于林微的?”陆沉紧紧盯着刘雅。

刘雅瑟缩了一下,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他说……林专家……是最后一块拼图……是打开‘真理之门’的……关键……他给她留了……留了一份‘礼物’,在电脑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台还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

林微走到电脑前。屏幕显示的是一个打开的文档,标题是:“致洞悉黑暗的同行”。

文档内容不长,是陈墨写给林微的:

“林微女士:

展信佳。

读到这封信时,想必你已经看到了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不必惊讶,也不必愤怒。在探寻真相的道路上,我们本是同行,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径。你试图用理性的手术刀解剖疯狂,而我,则选择拥抱疯狂,从中萃取纯粹的‘真实’。

你是我见过的最敏锐的观察者,最冷静的分析者。你能够理解宋明轩,理解孙伟,理解我那些不成熟的追随者们。但你能理解你自己吗?你能看清束缚你的那些规则、逻辑、伦理,本身是否也是一种更大的虚妄?

我将‘守门人’的职责与荣耀赋予你,是因为只有你,才配得上打开那扇最终的门。市精神病院旧址,那个曾经禁锢‘非常态’灵魂的地方,正是最完美的‘门’之所在。明日正午,当阳光最烈,阴影最短之时,我将恭候你的到来。

当然,你可以选择不来。但那样,你将永远无法看到门后的景象,无法验证你的理论,无法真正理解你所研究的一切。而那些尚未完成的净化,将永远悬置。

钥匙在你心中,也在你手中。选择吧,同行者。

期待与你,在‘真实’的彼岸相见。

陈墨”

信的末尾,附着一个视频文件的链接。

林微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但她还是点开了那个视频链接。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似乎是偷拍的,镜头有些晃动。背景是一个类似仓库的地方,光线昏暗。镜头中央,是几个被绑着、蒙着眼睛、堵着嘴的人。从衣着和体型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约五六个人。他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画外音响起,是陈墨那经过处理的、嘶哑怪异的声音:“这些,是尚未被净化的‘样本’。他们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生活在自欺欺人的谎言中。明日正午,如果你不来,‘门’将不会开启,而他们,将代替你,接受最终的‘净化’。他们的血,将浸透‘真理之门’的基石。”

镜头扫过那些惊恐无助的脸,最后定格在一个小女孩身上,她看上去不过八九岁,脸上满是泪痕。

视频结束。

“畜生!”陆沉一拳砸在墙上,目眦欲裂。用无辜者的性命作为要挟!

林微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决然的清明。“他算准了。他知道我会去。”

“不行!这明显是个陷阱!他就是要引你过去!那里肯定布满了机关,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陆沉抓住她的胳膊,“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立刻调集所有力量,包围精神病院旧址!强攻!”

“强攻,那些人质可能会死。”林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陈墨是个极度自负又疯狂的完美主义者。他设计了这样一个复杂的仪式,选定了我作为‘守门人’,就一定会确保仪式按照他的剧本进行。人质是他的筹码,也是仪式的一部分。如果我不到场,他很可能真的会杀人,然后消失,继续他的游戏。而我如果去了,至少……还有机会。”

“有什么机会?被他洗脑?成为他那个狗屁仪式的祭品?”陆沉低吼,“林微,你清醒一点!他是个疯子!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我不是去赌命。”林微看向陆沉,眼神锐利如刀,“我是去结束这场游戏。他给我发了邀请函,给了我‘守门人’的角色。那我就去,但不是按照他的剧本。他研究我,我也在研究他。他想看到我在他的‘真理’面前崩溃,想用我来证明他那套理论的‘正确’。那我就让他看看,他所不屑的理性、证据、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坚定:“还有我们这些人,为了阻止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陆沉看着她,看着她苍白但坚毅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簇燃烧的、不服输的火焰。他知道,自己劝不住她。就像她当初坚持要深入犯罪心理的黑暗一样,此刻她也绝不会退缩。

“我跟你一起去。”陆沉松开了手,语气不容置疑。

“不。”林微摇头,“他指定的是我。你去,可能会刺激他提前伤害人质。我需要你在外面,统筹全局,做好万全的准备。相信我,陆队。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我知道怎么和这种人周旋。”

她拿起桌上那枚刻着“L.W.”的戒指,仔细看了看,然后放回盒子。“‘钥匙在我手中’……也许,这枚戒指就是进入他最终‘舞台’的凭证。我会戴着它去。”

“林微……”陆沉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微打断。

“时间不多了。立刻部署吧,陆队。疏散精神病院旧址周边的无关人员,秘密布控,安排狙击手,拆弹组,医疗队。调查旧址的建筑结构图,特别是地下部分。陈墨一定在那里准备了‘惊喜’。”林微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专业,仿佛在安排一次普通的抓捕行动,“另外,刘雅需要立刻接受保护和问询,她知道的一定比说出来的多。还有吴文斌,尽快让他恢复,他可能还知道一些关于陈墨习惯或计划的关键细节。”

陆沉知道她说得对。此刻,愤怒和担忧无济于事,唯有周密的计划和高度的执行力,才有可能救出人质,抓住陈墨,并保证林微的安全。

“好。”他重重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决绝,“你去当‘守门人’,我去抄他老巢。记住,一旦有机会,立刻发出信号。外面有我们的人,绝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林微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电脑屏幕上那个定格的、小女孩哭泣的画面。

明日正午,废弃的精神病院。

那里,将是这场疯狂与理智、黑暗与光明的最后对决之地。

而“门”后的真相,无论多么残酷,都必须被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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