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釉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窗帘没拉严，晨光大喇喇地淌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得空气里飘着的面粉细屑都发着光。她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就看见顾霖州系着她那只印着小兔子的围裙，正手忙脚乱地把煎糊的鸡蛋盛出来，听见脚步声，他回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醒了？……这个煎坏了，我再煎一个。”

凌釉没说话，只靠在门框上笑。

顾霖州是金融圈出了名的杀伐果断，手腕狠厉，多少人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可此刻这个男人，正对着一口平底锅手足无措，额角还沾了点面粉，狼狈又可爱。

“不用了，”凌釉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糊的也好吃。”

顾霖州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昨天你说想吃我做的早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懊恼，“没想到搞砸了。”

“没有搞砸，”凌釉蹭了蹭他的脖颈，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这是顾总第一次给我做早餐，意义非凡。”

顾霖州低笑出声，转过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贫嘴。”他说着，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快去洗漱，我重新做，这次肯定不会糊。”

凌釉乖乖点头，转身往洗手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顾霖州正专注地磕着鸡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平日里的冷硬被柔和取代，竟让她看得有些失神。

她知道，顾霖州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他的爱意，从来都藏在细节里。是她熬夜赶稿时，他默默放在桌边的热牛奶；是她来例假时，他笨拙地学着煮红糖姜茶；是她随口提了一句喜欢的项链，第二天就出现在她的梳妆台上。

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好了，金黄的煎蛋，烤得酥脆的吐司，还有温热的牛奶。凌釉坐下，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鲜嫩的蛋液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盐味，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顾霖州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

“超好吃！”凌釉竖起大拇指，“顾总可以考虑转行开早餐店了。”

顾霖州失笑，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吃完饭，顾霖州去洗碗，凌釉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职场厮杀，只有柴米油盐的烟火气，和身边这个满眼都是她的人。

顾霖州洗完碗，擦干手走过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一潭湖水。“凌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们在一起吧。”

凌釉的心猛地一跳，抬眼看向他，撞进他那双盛满了温柔和爱意的眸子里。她知道，这句话，他酝酿了很久。

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顾霖州的身体一震，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味。

好感度98%。

只差最后2%，就是满分的喜欢。

而那2%，是余生漫漫，岁岁年年。

唇齿相贴的柔软触感还停留在舌尖，凌釉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顾霖州身上的雪松味混着阳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里炸开：

【警告！警告！攻略者凌釉，当前目标人物顾霖州好感度已达98%，超出安全阈值3%。】

凌釉浑身一僵，攀着顾霖州脖颈的手指猛地收紧。

顾霖州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了加深吻的动作，微微退开一点，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眉头蹙起：“怎么了？”

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温热的，带着牛奶的甜香，可凌釉却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脑海里的机械音还在持续，没有丝毫温度：

【检测到攻略者与目标人物情感联结过度紧密，触发风险预警。请立即降低与目标人物的亲密接触频率，否则将启动强制任务修正程序。】

【修正程序启动后果：1. 清除目标人物对攻略者的全部好感记忆；2. 攻略者强制脱离当前世界；3. 扣除全部攻略积分，永久……】

“凌釉？”顾霖州的声音沉了几分，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白？”

凌釉回神，对上他担忧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厉害。

她怎么会忘了，她和他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是一句告白，而是一个冰冷的系统，一个她必须完成的攻略任务。

她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顾霖州显然不信，眉头皱得更紧，伸手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往客厅的沙发走去：“我去给你拿糖，你乖乖坐着。”

凌釉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脑海里的警告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警告……请攻略者立刻执行……】

她闭上眼，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鼻尖酸涩得厉害。

好感度98%，只差2%就是满分。

可这2%，却像是一道天堑，隔开了她和他的岁岁年年。

第14章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