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重启·尊严之价 2

“他们要……这些？”她小声问。

“嗯。”陆嘉良说，“说这样才能打动读者。”

“可是……”曹雅诗低下头，“我不想……让人看到……我那么……丑的样子。”

生病时的她，瘦得脱形，脸色蜡黄，插着管子，像具骷髅。

那是她最不想回忆的样子。

“我也不想。”陆嘉良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们不签。”

“可是……五十万……”曹雅诗说，“能帮公司……能付杭杭的……费用。”

“钱可以再赚。”陆嘉良说，“你的尊严，无价。”

曹雅诗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嘉良……我是不是……很没用？”她哽咽，“总是……拖累你……”

“说什么傻话。”陆嘉良抱住她，“你是我妻子，杭杭的妈妈。没有拖累，只有守护。”

那天晚上，曹雅诗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陆嘉良平稳的呼吸，脑子里全是合同上的条款。

五十万。

有了这笔钱，陆嘉良就不用每天熬夜看财务报表，不用为了发工资发愁。

杭杭的护理费也能轻松支付。

她的康复训练，可以请更好的老师。

可是……

要暴露自己的伤口，要揭开结痂的疤。

要让人看到她的脆弱，她的不堪。

她不怕被人议论。

但她怕，那些同情或猎奇的目光，会像针一样，扎在她和陆嘉良身上。

凌晨三点，她轻轻起身，推着轮椅来到书房。

打开电脑，登录直播后台。

看粉丝们的留言。

有很多新留言，是今天直播后收到的：

【用户3829：姐姐今天直播我哭了，你说话的样子好温柔，但眼神好坚定。】

【催婚战友012：姐姐别急，慢慢来，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技术宅拯救世界：我给杭杭写了段成长记录程序，等姐姐需要的时候发给你！】

还有一条私信，来自一个陌生人：

“曹小姐，我妈妈也是脑损伤后遗症，看了你的直播，她哭了，说‘这个女孩真勇敢’。谢谢你，给了我们力量。”

曹雅诗看着这条私信，眼泪掉下来。

也许……暴露脆弱，并不一定是坏事？

如果她的故事，能给别人力量，能帮到同样在困境中的人……

那她的脆弱，就有了意义。

她想起林晚情。

想起那个同样有心脏病的妈妈，那个同样早产的宝宝。

林晚情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病，不掩饰家里的困难。她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一切，得到了很多帮助，也帮助了很多人。

“小心脏也有大能量。”

这句话，是曹雅诗说的。

但现在，她自己在退缩。

“不行。”她轻声说，“不能退缩。”

第二天早上，她对陆嘉良说：“我决定……签。”

陆嘉良愣住：“雅诗——”

“听我说完。”曹雅诗打断他，虽然说话慢，但很坚定，“我想过了。我的故事……如果藏着掖着，就只是……我一个人的痛苦。但如果分享出去……也许能……变成别人的力量。”

她握住陆嘉良的手：“而且……我不想……你那么累。五十万……能帮你。”

“我不在乎累——”

“我在乎。”曹雅诗说，“陆嘉良，你为我……付出太多了。这次……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陆嘉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