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花之兆

那朵半紫半黑的花，在晨光中缓缓舒展，花瓣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像是风之匣的残片化作了生命。小花蹲下身，指尖轻触花蕊，刹那间，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

看见自己站在青铜门前，在某个“未发生”的未来。手中握着两块风之匣，一块明亮如星，一块漆黑如夜。他将它们合拢，嵌入门心，青铜门缓缓开启，无数个重叠的世界，每一个世界里，都有一个“小花”在做出不同的选择……

“这不是门，是镜面。”

花忽然震颤，整朵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胸口。紫纹与黑线彻底交织，形成一朵立体旋转的花形印记，像沉睡已久的心脏，再次跳动。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初愿之冢，青铜门裂开一道细缝，紫雾溢出，凝成字迹：容器已满，归位之时将要到来。

吴邪在整理《愿录》时，看见了小花从未说出口的内心独白：我怕的不是影，是我真的成了它。我怕我所谓的‘选择’，不过是命运早就设好的……

王胖子察觉异常，夜里偷偷在小花房外守着，看见他睡梦中指尖溢出紫光，床头浮现虚影:另一个小花，静静地坐在床边，望着熟睡的自己，眼神悲悯。

“你……是谁？”王胖子颤声问。

虚影回头笑了：“我是他最真实的想法。他不想再扛了……想逃。可他知道他要是这么做……这世界就会回到‘父’的秩序里:所有人都被安排好命运……没有自由……”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了？”王胖子怒吼，“咱们兄弟，还能不帮他？”

“因为……”虚影轻声道，“有些话，说出口就成了执念，那执念，就会成为‘父’的饵。”

次日，小花如常起身，做事，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照镜子时，镜中人却没笑。

“你终于看见我了。”镜中人说。

“我一直都能看见。”小花低声回应，“我只是……不想承认。”

“承认什么？承认你其实恨母亲？恨她为了‘大义’割裂你？恨父亲把你当棋子？恨张起灵总比你先明白？恨吴邪总把你当‘需要保护的人’……”

“不。”小花摇头，“我恨的，是我明明有这些恨，却还要装作大度，装作无私……”

……镜面碎裂，无数碎片中，有无数情绪的他……最终，所有碎片飞向他胸口，融入那朵半紫半黑的花。

花，开得更盛了。

当晚，小花独自走向小镇外的荒山。他明白，青铜门的裂痕在扩大，而“父”的意识正借愿力残丝复苏。……终局将至了……

他不能再逃避了。

他坐在山巅，望着星空，轻声诉苦：“我不是容器……只是小花。希望我的选择，终是我自己的。”

远处，张起灵站在山腰，保护……

吴邪他们陆续赶来，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

小花感应回头：“咱们……是不是很久没一起下斗了？”

王胖子一愣，随即大笑：“你……这时候想摸金？”

“不。”小花站起，眼中紫黑光芒流转，“这次，换我带路。”

风之匣残片从怀中飞出，与空中星轨呼应，一道光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青铜门，是初愿之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