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小花现在在哪儿?”王胖子躺在她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枯草,望着天际的光痕,“他是不是在那儿看着我们?像以前一样,藏在暗处偷笑?”
“他不是在看。”吴邪走来,手里捧着一本新册子,封面上写着《愿录》,“他成了门的一部分。只要有人许愿,他就会一直活着。”
张起灵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截从终律门上取下的青铜碎片,边缘刻着极细的纹路,像是刀痕。他将它系在腰间,轻声道:“他没死。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忽然,地面微颤。
一朵花从焦土中钻出,花瓣透明,内里似有微光流转,慢慢开出来无数朵,每朵都开着人脸。
“这是……”吴邪蹲下,指尖轻触着花瓣。
嬿殇雪这是愿之种,是小花最后留下的……
就在此时,远方传来孩童的尖叫。
一个银发少女从沙丘后跑来,怀里抱着一个发光的匣子,那是风之匣的残壳。她气喘吁吁地停下,将匣子递向嬿殇雪:“有人……让我交给您。他说,‘若她问起我,就说我在听’。”
嬿殇雪接过匣子,打开匣盖,里面没有字,只有一缕紫金光芒缓缓盘旋,像一道未说完的誓言。
嬿殇雪他还在……
夜幕降临,万千花朵亮起微光,如星群低垂。人们开始在花海中行走,许愿等,有人跪地焚香,有人高歌狂舞……这是无律纪元的第一夜,也是真正的人间。
张起灵坐在花海边缘,望着远处城镇的灯火。一个孩子跑过他身边,停下问他:“叔叔,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我在等。”他说。
“等什么?”
“等明天。”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也等,有人愿意相信……”
孩子眨眨眼,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朵小花,塞进他手里:“那我送你一朵‘愿花’。我愿叔叔每天能开心笑。”
张起灵低头朵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花,良久,嘴角微微扬起。将花轻轻别在刀鞘上。
那朵黑花静静开在愿花海的中央,花瓣如墨,边缘泛着幽紫微光,像是从世界缝隙里渗出的,它不散发香气,也不随风摇曳,只是存在在这里仿佛在等待被看见。
嬿殇雪第一眼望见它时,感觉周身的气温骤然下降。
愿之种只应映照真心,怎会生出如此……污浊之物?!
吴邪蹲下身,用拾愿笔的残杆轻轻触碰花瓣,笔尖竟发出刺耳的嗡鸣……他皱眉:“这不是愿的产物。是执念的逆生……有人在用‘不愿’喂养它。”
“不愿?”王胖子挠头,“谁会不愿这新世界?现在人人都喜欢这个世界!
嬿殇雪这是……小花的影子!
“可若有人不愿‘自由’呢?”张起灵忽然开口,刀鞘轻点地面,“怕是有人觉得,混乱比秩序更可怕,虚假的安稳比真实的痛苦更值得留恋……他们便会恨‘愿’本身。”
话音未落,黑花骤然膨胀,花瓣层层展开,竟化作一道人形轮廓,是那么模糊扭曲,却感觉很熟悉。
嬿殇雪后退一步,心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