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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all铭:我是烦人精

晚风不渡温柔铭,八人旧梦尽成空(all铭)

长江国际四楼的练习室,常年盘踞着散不去的闷热与压抑。惨白的白炽灯朝朝暮暮亮起,映着少年们肆意鲜活的模样,也日复一日,映着陈浚铭无人问津的温柔与落寞。

这里是四代少年逐梦的起点,是张桂源、陈奕恒、张函瑞、杨博文、左奇函、王橹杰、陈思罕并肩逐光的方寸天地,也是陈浚铭耗尽数年赤诚、温柔、偏爱,最终一无所有、满身寒凉的牢笼。

八个少年朝夕相伴,岁岁相守,人人皆有棱角可恃、软肋可护、偏爱可依。每个人都可以疲惫、可以任性、可以闹脾气、可以被所有人包容迁就,唯独陈浚铭,被全员默认永远懂事、永远隐忍、永远自愈、永远可以被无限消耗。

张桂源是团队公认的主心骨,沉稳可靠、事事周全,默默扛着团队的统筹压力。所有人都习惯性依赖他、体谅他、心疼他的负重前行,他的疲惫永远被第一看见,他的情绪永远被优先顾及,所有人都下意识迁就他的节奏,分担他的压力。

陈奕恒热烈桀骜、执拗较真,性子急躁爱较真,极易内耗、爱闹小脾气。所有人都习惯性让着他、包容他的棱角,纵容他的任性,没人会苛责他的暴躁,没人会计较他的坏情绪,他的所有执拗与不安,都被众人温柔接纳。

张函瑞温柔细腻、嗓音珍贵,心性柔软敏感,是全队悉心呵护的软肋。所有人都心疼他练歌的辛苦,迁就他的状态,小心翼翼守护他的嗓音与纯粹,舍不得让他受累,不忍心让他承受半分压力与非议。

杨博文清醒通透、极致完美,对舞台有着近乎严苛的执念,清冷较真、原则性极强。所有人都尊重他的追求、体谅他的高标准,包容他的清冷疏离,从不勉强他合群,从不质疑他的较真与坚持。

左奇函活泼热烈、元气鲜活,是团队的小太阳,爱闹爱笑、贪玩好动。所有人都偏爱他的鲜活,纵容他的吵闹,迁就他的孩童心性,习惯性接住他的所有活泼与任性,把他宠得无忧无虑。

王橹杰清冷内敛、寡言少语,习惯独处、不善表达情绪。所有人都体谅他的慢热,尊重他的沉默,从不逼迫他融入喧闹,给他足够的独处空间,温柔包容他所有的安静与疏离。

陈思罕懵懂纯粹、年纪最小,天真莽撞、心性简单。犯错可以被原谅,任性可以被包容,莽撞可以被呵护,永远是众人护在身后、无需长大、无需懂事的小孩,被全员偏爱着长大。

八人同行,七人皆被温柔裹挟、被全员偏爱,唯有陈浚铭,是团队最稳定的底色、最沉默的兜底、最透明的旁观者。他没有任性的资格,没有脆弱的权利,没有被偏爱的底气,所有人都默认:陈浚铭不会累、不会疼、不会委屈、不会崩溃,他的温柔理所当然,他的付出不值一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陈浚铭活成了所有人的避风港,却唯独没有人为他撑过一次伞。

他永远是清晨第一个抵达训练室的人。天刚蒙蒙亮,山城薄雾氤氲,其余少年尚且酣睡,他便独自推开练习室的大门,开窗通风、调试音响、摆正镜面、整理所有人散落的舞鞋护具,分门别类放好每个人的歌词手卡与训练笔记,将所有细碎繁琐的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只为让赶来的同伴拥有最轻松的训练状态,不用被杂事困扰。

他也永远是深夜最后一个离场的人。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结束,七个少年卸下满身疲惫,说说笑笑结伴离场,讨论着夜宵、游戏、闲暇时光,热闹的脚步声渐渐消散在走廊尽头。偌大的练习室,只剩满地狼藉——废弃的水瓶、揉皱的稿纸、凌乱的道具、浸透汗水的地板。

所有无人愿意收拾的残局,所有无人在意的收尾,全都落在陈浚铭单薄的肩头。他弯腰、沉默、清扫、整理,动作熟练得刻入骨髓,熟练得让人心酸。日复一日的独处收尾,无人陪伴、无人问津,只有惨白的灯光,陪着他消化一整天的疲惫与委屈。

他将七人的喜好、软肋、习惯、情绪,悉数刻进心底,融入生活的每一处细节,拼尽全力温柔守护每一个人,唯独彻底辜负了自己。

他记得张桂源腰伤常年反复,高强度训练后总会悄悄备好膏药,默默帮他揉捏酸痛的腰背,主动包揽搬道具、扛器材的重活,替他分担所有体力消耗,从不让主心骨过度劳累;

他记得陈奕恒性子急躁、极易内耗,每次舞台磨合出现分歧、排练出现失误,所有人僵持争执、互不相让时,永远是他率先低头让步,温柔安抚他的焦躁,包容他的执拗,从不与他争辩对错;

他记得张函瑞嗓音脆弱珍贵,常年随身备好温水与润喉糖,练歌时刻意压低音量、放缓节奏,时刻留意他的状态,提醒他适时休息,小心翼翼守护他独一无二的歌声与温柔;

他记得杨博文追求极致完美,对舞台细节分毫必究,哪怕无数次被对方严苛挑剔、当众指出不足,他从不辩解、从不委屈抱怨,只会默默熬夜加练,一遍遍打磨动作,极致适配他的完美标准;

他记得左奇函怕黑怕孤单,每一次深夜集训结束,他都会刻意放慢脚步,陪着活泼的少年一路打闹闲谈,稳稳送他到宿舍楼下,看着他安全上楼,才独自折返收拾残局,从未让他孤身走夜路;

他记得王橹杰偏爱安静独处,从不随意打扰他的世界,默默适配他的清冷节奏,在他沉默低落、独自发呆时,悄悄递上温水,安静陪伴,用最温柔的分寸,守护他的独处与疏离;

他记得陈思罕年纪最小、懵懂莽撞,极易犯错闯祸、不知所措,每次失误被老师批评、莽撞惹出麻烦时,都是他主动站出来分担责任、收拾残局,替年幼的少年挡下所有非议与指责,护他天真无忧。

他磨平所有棱角,收起所有情绪,耗尽所有热烈,把所有温柔与偏爱尽数赠予身边七人。团队和睦时,他是衬托众人光芒的底色,默默无闻、不争不抢;团队争执时,他是唯一的调和剂,收敛自我、成全全员体面;团队失误时,他是永远的兜底者,独自揽下所有过错、承受所有批评。

可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付出、纵容了自己的忽视。他们会彼此心疼、彼此安慰、彼此偏爱,会为对方的疲惫难过,为对方的委屈抱不平,为对方的遗憾惋惜,唯独对陈浚铭的所有隐忍、所有疲惫、所有委屈,视而不见、习以为常。

采访镜头前,七个少年总能熟练细数彼此的喜好与软肋,聊得温情满满、默契十足。可每当问及陈浚铭的习惯与状态,全员皆是语塞茫然,支支吾吾说不出只言片语。他们知晓彼此的所有偏爱,却无人知晓陈浚铭常年低烧反复、体质虚弱,无人知晓他训练后浑身酸痛、夜夜难眠,无人知晓他看似乐观温柔的外表下,藏着无数无人自愈的委屈与孤独。

压垮陈浚铭数年单向奔赴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月末最重要的一次公演全员彩排。

连日连轴转的高强度集训,让所有少年身心俱疲、状态低迷。整场彩排队形混乱、节拍错乱、衔接崩盘,整体舞台效果极差,被舞蹈老师当众严厉训斥。压抑的氛围瞬间笼罩整间练习室,紧绷的情绪彻底爆发,少年们纷纷开口辩解,互相推诿失误责任,无人愿意承认自己的问题,无人愿意承担过错。

“走位标记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路线。”左奇函小声嘟囔,眉眼满是疲惫与委屈。

“伴奏节奏太快,正常根本卡不准节拍。”陈奕恒皱紧眉头,语气带着执拗的不服气。

“连续训练十几个小时,体力早就透支了,失误很正常。”杨博文冷静复盘,下意识撇清自身问题。

张桂源按着酸痛的腰身沉默叹气,张函瑞捂着干涩的嗓子低落无言,王橹杰清冷伫立沉默不语,陈思罕懵懂低头、不知所措。

七人各有借口、各有委屈、各有无奈,人人都需要被体谅、被包容、被理解。

唯独陈浚铭,是整场彩排状态最稳、失误最少、全程零划水的人。彼时的他,低烧缠身、头晕乏力,浑身酸软无力,每一个跳跃、每一次转身都带着细碎的痛感,却依旧咬牙撑完所有高强度动作,全程极致认真、毫无懈怠。

可看着全员僵持窘迫、即将全员受罚的模样,心软的少年终究再次选择牺牲自己。

在全场死寂、无人担责的瞬间,陈浚铭轻轻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清晰,独自揽下全员所有过错:“老师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是我走位失误、衔接不到位、状态不达标,拖累了全队进度,我会连夜加练整改,不会再影响大家的公演。”

一句温柔的致歉,包揽了七人的所有失误,扛下了整场彩排的所有怒火与惩罚。老师的所有不满尽数倾泻在他身上,当众严厉斥责他态度散漫、基本功薄弱,直接扣除他本次公演的所有单人高光part,取消核心站位,大幅删减个人镜头,将所有过错全盘归罪于他。

全程,七个少年无一人开口辩解,无一人站出澄清真相,无一人替带病坚持、默默兜底的少年分担半分苛责。他们安静伫立在旁,坦然默认了所有过错归于陈浚铭,冷漠看着他独自承受所有不公、所有委屈、所有惩罚。

训斥结束,老师愤然离场,压抑的氛围稍稍缓解,全员松了口气,心底毫无半分愧疚与心疼。

陈奕恒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耐与埋怨:“下次能不能稳住状态?别因为你一个人拖累全队。”

杨博文微微蹙眉,严苛开口:“基本功不够扎实,心态也不够稳,太拖团队后腿了。”

其余几人或沉默默认、或轻声附和,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句愧疚、没有一句心疼。

七人迅速收拾好随身物品,说说笑笑结伴离场,讨论着晚餐、休息、放松解压,热闹鲜活,暖意融融。路过陈浚铭身边时,张桂源只随口丢下一句数年如一日的理所当然:“辛苦你收尾打扫一下。”

没有感谢、没有关心、没有歉意,只有日复一日的使唤与消耗。

喧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的欢声笑语彻底消散,偌大的练习室重归死寂。惨白的灯光孤零零笼罩着陈浚铭单薄的身影,落地镜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庞、泛红隐忍的眼眶、微微颤抖的指尖。

低烧的眩晕、身体的酸痛、心底积攒数年的委屈与寒凉,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压得他几乎窒息。他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单薄的膝盖,在空无一人、灯火冰冷的练习室里,无声红了眼眶。

数年朝夕相伴,数年事事迁就,数年默默兜底,数年无人偏爱。

原来他的温柔,从来都是众人肆意消耗的筹码;原来他的懂事,从来都是众人忽视他的借口;原来他数年毫无保留的奔赴与偏爱,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场无人回应、无人珍惜的独角戏。

爱意耗尽,温柔透支,期许归零。

那一刻,陈浚铭彻底释然,也彻底心寒。

他不想再迁就任何人的棱角,不想再包容任何人的任性,不想再自愈所有人带来的委屈,不想再用自己满腔赤诚,去温暖一群永远看不见他真心、永远亏欠他的人。

真正的心死,从来都不是歇斯底里的崩溃,而是无数次隐忍自愈、无数次期待落空、无数次默默付出被漠视之后,悄无声息的放弃与退场。

陈浚铭的离开,安静得毫无预兆,决绝得不留分毫余地。

没有争吵、没有哭闹、没有对峙、没有轰轰烈烈的告别。公演结束后的次日清晨,七个少年如常准时抵达长江国际训练室,习惯性等待那个永远最早到场、备好温水、整理好所有道具、温柔等候他们的少年。

可推开练习室大门,满目狼藉、空旷冷清。没有温热的饮水,没有整齐的护具,没有干净整洁的地板,没有那个永远温柔浅笑、默默兜底的单薄身影。

训练室冰冷荒芜,一如他数年无人温暖、无人偏爱的心底。

七人只当他是偶尔偷懒迟到、闹点小脾气,未曾放在心上,自顾自热身排练、复盘舞台、说说笑笑。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陈浚铭永远不会走,无论受多少委屈、多少忽视、多少不公,他永远会留在原地,永远会原谅所有人的冷漠,永远会一如既往温柔奔赴,是他们最安稳、最无需珍惜的退路。

直到中午,工作人员拿着一纸退训申请,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侥幸与漫不经心。

白纸黑字,签名工整,落笔决绝,字字笃定,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眷恋。

【本人陈浚铭,自愿退出训练体系,放弃所有舞台行程、团队羁绊与数年朝夕。岁岁温柔皆空,无人予我偏爱,自此别过,各自前程,再无相逢。】

简短数语,终结了数年并肩朝夕,终结了所有隐忍赤诚,终结了所有单向奔赴与温柔偏爱。

七人瞬间僵在原地,喧闹戛然而止,满脸错愕、茫然、难以置信。

长久的死寂过后,是少年人浅薄的愠怒与理所当然的不以为然。

陈奕恒最先皱紧眉头,眼底满是不耐与不解,语气带着执拗的刻薄:“就因为一次彩排的事?至于闹退训这么幼稚吗?太玻璃心了。”

杨博文神色清冷,语气严苛刻板:“心态太差,经不起一点挫折,太不负责任了。”

张桂源轻轻蹙眉,只当他一时赌气,轻声安抚众人:“别担心,过两天气消了就回来了,他从来不会真的离开。”

左奇函愣在原地,慌忙拿出手机发消息、打电话,屏幕永远是冰冷的拒接与无人回应,心底莫名空落,却依旧不懂失去的重量;

张函瑞红了眼眶,心底泛起细碎酸涩,却依旧抱着侥幸,觉得他只是短暂闹脾气;

王橹杰清冷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慌乱,不善表达的他手足无措,却依旧沉默伫立;

陈思罕懵懂茫然,小小的心里满是疑惑,不明白事事温柔的铭铭哥,为什么突然离开。

全员皆以为,他只是赌气任性,终究会低头回头、温柔归来。

他们照常训练、照常磨合、照常录制物料,日复一日等待他妥协退让。可一天、三天、一周、半月悄然流逝,杳无音信、毫无踪迹。微信拉黑、电话空响、所有社交联系方式尽数切断,彻底断绝了所有交集。

宿舍里属于他的角落彻底清空,衣柜空空荡荡,书桌干干净净,曾经密密麻麻的舞台复盘、歌词笔记、温柔碎语尽数消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他存在过的痕迹。

他走得干净、彻底、决绝,不留半分余地,不存半分眷恋。

侥幸彻底崩塌,不以为然尽数消散,漫不经心被无边的恐慌、不安与悔恨彻底取代。

直到生活彻底失控、团队彻底瘫痪,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被全员忽视、全员消耗、全员视作理所当然的温柔少年,凭一己之力,撑起了八人团队所有的圆满、安稳与体面。

没有陈浚铭的训练室,彻底乱了方寸。

再也没有人提前打理所有细碎琐事,每日训练结束只剩满地狼藉,杂物堆积、道具凌乱,无人收拾、无人整理,日复一日愈发荒芜;

再也没有人主动调和矛盾、化解争执,一点点分歧便会引发僵持对立,七人棱角相对、互不相让,团队氛围日渐冰冷僵硬,再也没有往日的和睦温情;

再也没有人默默分担所有人的疲惫与压力,搬道具、核对行程、整理物料、安抚情绪,所有繁杂琐事尽数压在众人身上,人人身心俱疲、疲惫不堪;

再也没有人熟记每个人的软肋与习惯,没有人常备膏药、润喉糖与温水,没有人在深夜安抚焦躁、在低谷温柔鼓励、在失误独自兜底;

再也没有人无条件让步、无条件包容、无条件迁就,舞台磨合处处碰壁,失误频发、默契尽失、漏洞百出,舞台效果一落千丈,再也没有往日的完美呈现。

所有被陈浚铭默默掩盖的矛盾、漏洞、疲惫与不堪,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尽数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狠狠砸在七人心底,开启了他们余生无尽的忏悔与煎熬。

张桂源彻底陷入无尽疲惫与悔恨。从前的他,身为团队主心骨,只需统筹全局、温柔待人,所有体力琐事、收尾善后、疲惫压力,皆有陈浚铭默默兜底分担。少年离开后,腰伤无人顾及,琐事无人分担,压力无人排解,日夜奔波劳累、身心俱疲。无数个深夜,他坐在空旷狼藉的训练室,总会下意识想起那个弯腰收拾、温柔体贴的单薄身影,滔天悔恨汹涌翻涌,窒息难忍。他终于醒悟,自己数年的从容周全、体面安稳,从来不是与生俱来,是陈浚铭用日复一日的隐忍与付出,替他扛下了所有风雨,而他,从未珍惜过半分温柔。

陈奕恒彻底失去了全世界最包容他的人。从前的他,急躁执拗、爱闹内耗、脾气火爆,每一次争执、每一次任性、每一次心态崩盘,都有陈浚铭温柔让步、轻声哄慰,无条件包容他所有的棱角与坏脾气,永远第一个低头、永远最先迁就他。少年退场后,无人再让着他、无人再包容他、无人再治愈他的内耗,每次舞台受挫、心态失衡,习惯性转头寻找熟悉的温柔身影,身后只剩无尽空荡寒凉。一身桀骜尽数崩塌,只剩蚀骨悔恨,他亲手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无条件接纳他所有不完美的温柔少年,余生再无救赎。

张函瑞终于读懂了被守护的珍贵与亏欠。从前的他,被陈浚铭小心翼翼呵护数年,嗓音、情绪、状态皆被妥帖顾及,无需承压、无需受累,无忧无虑追逐热爱。少年离开后,无人时刻叮嘱护嗓,无人温柔安抚低落,无人替他规避疲惫与风险,屡屡过度用嗓、身心内耗、屡屡受挫。温柔善良的他,护遍所有人的情绪,唯独辜负了最温柔、最真诚、最该被偏爱的陈浚铭,这份亏欠,终生难偿。

杨博文幡然醒悟,悔不当初。他极致追求舞台完美,数年以来,无数次严苛挑剔陈浚铭的舞台细节,次次苛责、次次不满、次次否定,从未看见他带病加练的隐忍、熬夜打磨的努力、默默适配全员的牺牲。少年离开后,再也无人能精准贴合他的严苛标准,无人包容他的清冷较真,无人无条件适配他的完美追求,舞台磨合次次崩盘、屡屡遗憾。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完美舞台,大半都是陈浚铭的牺牲与成全,他用最冷漠的挑剔,刺伤了最纯粹的真心。

左奇函的鲜活快乐彻底失去了兜底。从前的他,怕黑怕孤单、贪玩懵懂,每一个深夜归途、每一次情绪低落、每一场肆意打闹,都有陈浚铭温柔陪伴、妥帖守护,给足他所有安全感,护他岁岁鲜活、无忧无虑。少年走后,深夜训练结束只剩孤身一人,夜色寒凉、路途孤寂,再也无人陪他打闹、无人等他落幕、无人护他归途。他终于懂得,自己数年无忧无虑的快乐,从来都是别人的默默成全,而他,全程漠视、从未珍惜。

王橹杰清冷孤寂的世界彻底失去了唯一的暖意。他生性寡言、不喜热闹、习惯独处,向来独来独往、疏离人群。是陈浚铭主动温柔靠近,小心翼翼闯进他清冷的世界,适配他的安静、包容他的沉默、温暖他的孤寂,给了他数年为数不多的温柔与暖意。少年退场后,无人再主动温暖他的荒芜,无人再默契适配他的独处,喧闹人群里,他永远孤身一人,岁岁寒凉、年年孤寂。

陈思罕被迫一夜长大,褪去所有懵懂天真。从前的他,年纪最小、莽撞无知、肆意任性,犯错有人兜底、闯祸有人收拾、任性有人包容,被陈浚铭护在温室里,无忧无虑、无需长大。少年离开后,无人再纵容他的年少无知,无人再替他遮挡风雨,一次次碰壁受挫、一次次独自抗压、一次次不知所措,年幼的少年终于读懂,那个事事让着他、护着他、疼着他的温柔哥哥,被他们全员亲手辜负、亲手推开,再也不会回来了。

悔恨是无声凌迟,岁岁不休、无药可解,日日剜心、年年煎熬。

陈浚铭离开后的一年,长江国际的晚风依旧岁岁吹拂,训练室的灯光依旧日夜明亮,嘉陵江的流水依旧缓缓流淌,只是八人圆满的青春,永远缺了最温柔、最赤诚、最值得被爱的那一个。

七人守着残缺的团队、空荡的舞台、破碎的默契、满是回忆的训练室,日日思念、夜夜忏悔,被困在满是亏欠的旧时光里,终身无法释怀。

他们翻遍所有过往物料、舞台花絮、日常碎片,终于后知后觉看见那些被全员忽视千万次的温柔细节。看见合照里永远靠边、不争不抢、安静浅笑的他;看见团队争执里永远让步、和解、顾全大局的他;看见全员疲惫里永远自愈、付出、兜底全场的他;看见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深夜,他独自忍痛、独自委屈、独自坚守的模样。

每一次回看,都是一次自我凌迟,每一处细节,都是一次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们终于彻底看清,所有理所当然的温柔,都是他耗尽心血的奔赴;所有习以为常的兜底,都是他隐忍委屈的牺牲;所有轻飘飘的遗忘与苛责,都是压垮他温柔执念的层层积雪,最终覆没了他所有的热爱与赤诚。

是他们全员,一点点磨掉他的温柔,耗尽他的热爱,辜负他的真心,忽视他的委屈,亲手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团队、都是他们的少年,彻底推入深渊,彻底弄丢。

一年后的全国偶像年度盛典,舞台盛大璀璨、万众瞩目、全网直播。

七人如约登台,依旧是万众追捧的少年,依旧拥有满堂掌声与璀璨荣光,只是舞台左侧永远空出一个规整刺眼的空位,成为所有人心知肚明、终身无法弥补的缺憾,是刻在他们青春里、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

舞台落幕,全网热搜骤然爆榜,一条词条断层登顶,碾压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