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门后山的隐秘洞府里,石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冷幽幽的光,石池内蒸腾着暗绿色的雾气,刺鼻的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翻涌。
玄尘将林霄扶到石池边,指尖拂过池面,暗金色的罡气搅动火光,让药浴的温度又攀升几分
“这是用毒坞的蚀骨草、北境的寒心花,再加上我炼的淬骨丹熬的药浴,专门对应剑罡第一重「锻骨」。记住,以药浴冲开骨缝,再引剑罡气息渗进去,骨头碎了再重凝,才算入门。”
话音未落,林霄竟已将手指伸入池中。指尖刚碰到池水,一股钻心的疼痛变涌入骨心,一番吃痛,他猛地缩回手,手腹竟泛起一层焦黑。
“怕了?”玄尘靠在石壁上,晃了晃腰间的酒壶,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剑罡本就是逆天的路,锻骨这关过不了,你这辈子都只是个废人,别说报仇,连苏清鸢都护不住。”
“我不怕!”
林霄咬着牙,将外袍扯下,纵身踏入石池。
滚烫的药浴瞬间将他包裹,像是被投入烧红的熔炉,蚀骨草的药力顺着毛孔钻进身体,狠狠啃噬着他的骨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寸骨头都在被药力撕扯、碾磨,发出细密的“咔嚓”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粉末。
“呃——”
林霄闷哼一声,额头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滴进药浴里,瞬间被蒸腾成白雾。他想调动体内仅存的气劲抵抗,可六脉根基本就崩碎,气劲刚聚起便散了,只能任由药力在骨缝里横冲直撞。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雁回关的血海,闪过林墨背叛时的冷笑,闪过兄弟们倒在铁骑下的模样。绝望如同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理智,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池底沉去,指尖抠着石池边缘,指甲都劈裂了。
“撑不住就喊停,我送你去南境隐居,保你一生安稳。”玄尘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淡漠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隐居?
像个懦夫一样躲起来,看着北境被血河宗和北蛮践踏,看着苏清鸢可能遭遇的危险?
林霄的睫毛颤了颤,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是北境深山的山神庙,7岁的苏清鸢缩在神龛后,双丫髻散乱,小脸沾着泥污,却攥着毒玉簪死死盯着逼近的蛮族散兵。他冲上去时,她拽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却坚定地说:“我是毒坞的苏清鸢,我能辨毒,我帮你!”
还有山林间的清晨,她采来带着露水的野果,剥了皮递给他,自己则蹲在一旁,看着他练剑,嘴里絮絮叨叨地说:“林霄,你练剑要快一点,等我重建毒坞,我们就不用躲着了。”
以及离别时,她哭着将毒玉簪塞给他,泪水砸在他手背上,滚烫得像火:“我在清玄门等你,你一定要来接我……”
那些青梅竹马的点滴,像一簇火苗,突然在他心底点燃。
是啊,他答应过她,要去接她的。
他答应过要护她一辈子的。
“我不能输……”
林霄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他咬碎了舌尖,借着血腥味逼退混沌的意识,拼尽全力调动丹田处那缕玄尘留下的剑罡种子,引导着它顺着药力冲刷的轨迹,一点点渗入骨缝。
剑罡种子如同最锋利的针,刺破骨骼的屏障,钻进骨髓深处。剧痛再次升级,可这次,林霄没有退缩,他死死咬着牙,任由剑罡与药力交织,在骨骼里完成撕裂与重塑。
石池中的药浴翻涌得更剧烈,暗绿色的雾气中,隐隐透出淡青色的剑罡光芒,缠绕着林霄的身体。他的骨骼在药力与剑罡的双重淬炼下,一点点变得坚韧,原本崩碎的骨缝,竟开始缓缓愈合,泛着一层莹白的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药浴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刺鼻的药味也淡了许多。
林霄缓缓从药浴中站起,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骨骼传来前所未有的紧实感,他抬手握拳,一股微弱却凌厉的剑罡气息从拳面溢出,轻轻一挥,竟将石池边的一块青石震裂。
“成了!”
玄尘走上前,将一件干净的外袍扔给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剑罡第一重「锻骨」入门,骨骼强度提升三成,接下来,随我去清玄门寒潭,练剑罡与肉身的融合。”
林霄接过外袍,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毒玉簪的纹路。他想起清玄门的方向,想起那个失去记忆的小姑娘,眼底的光芒愈发坚定。
他不仅要练好剑罡,报仇雪恨,还要去清玄门,接他的小姑娘回家…